可违和感不断涌出,气温明明很适宜,大家都穿着轻便的春装,如同两排士兵的树木却极具个性,枝条复杂扭曲如身处凛冬般枯槁,一片树叶也无。
不太对劲,仔细一看,那些深褐色的树枝树干似乎都是人造的假货,表面的纹理光泽很贴近木质,但并不是真的。
而且那些弯曲到团在一起的树枝一点也不自然,像是要团成不规则的椭圆,可总有地方缺了一块。
“该说那些树很艺术呢,还是毫无艺术呢,粗一看真的感觉不到美感,反而让人头皮发麻。”
“不说那些树,就光是对面的镇民,他们的眼神也挺令人发怵的。”
话是这么说,可闵方沅的脸上一点没有恐惧,反而饶有兴致地和对面拿着喇叭的刺头小年轻对上了眼。
两人幼稚又默契地当场开始比赛干瞪眼,在其他人还在对镇民们大张旗鼓的欢迎忐忑时,闵方沅已经和NPC玩起来了。
猝不及防的干瞪眼比赛最终以刺头小年轻被身旁的年长青年拍打导致眨眼做结,获胜者是闵方沅!
闵方沅勾唇挑衅地笑了笑,那刺头小年轻的头发更炸了。
又被身旁的青年一拍,炸毛老弟总算收敛了些,撇撇嘴对闵方沅瞪了一眼表示不服。
等第八位玩家走下车,车门自动关闭,大巴缓缓驶离,炸毛老弟也关闭了喇叭,现场总算清净了些。
获得胜利得意洋洋的闵方沅向身旁的人咬耳朵炫耀到:“看到没,他刚刚眨眼了,是我赢了。”
斯清:“……”
“斯清同志,进来后怎么都是我在说话,你……”
斯清默不作声踢了他一脚。
闵方沅立即闭嘴噤声。
应该是这位小天才发现了什么不让他说话,总不能是因为他和NPC比干瞪眼生他的气吧?
镇民们和玩家们泾渭分明地分成两堆,双方都无人出声。
斯清还在不断观察着,这里似乎是个只有年轻人的镇子,镇民们最多是三四十的中年人,不见白发人,甚至不见女性。
唯二的女性,便是与他们一同下车的玩家了。
仿佛是不乐意再被当猴子打量,镇民最中央为首的男人有了动作,他扶了下眼镜。
他长着高鼻梁厚嘴唇,五官浓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是让人见之难忘的脸。
但那双三白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正派角色,反而毁了本该帅气的脸,或许戴一双墨镜会好很多。
他扶完眼镜的手举到半空挥了挥。
“咣————”
刹那间死寂的氛围被铜锣打破,几个拿着唢呐、铜鼓、锣、镲的镇民从人群走出,三三两两围在玩家们周围,场面顿时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热闹些是挺好,但不是像这样怼着你叮铃咣啷!
特别是站在最旁边的女性玩家,一个拿着镲的镇民就在她耳边哐哐哐,就是脾气再好也有个限度。
她忍耐到了极限,对着镇民怒目而视。
镲安静下来。
镇民问:“你在看我?”
女人感到莫名其妙,她反问到:“不然呢?”
“你听得见?”
“……当然啊?”
“砰!”
枪声力压群雄成了最响亮的那个,其余乐器也因它而止息。
斯清转头想看那姑娘的伤势,闵方沅却抢先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人反应这么大,那姑娘估计是活不成了。
他转而看向那把杀人的猎枪,猎枪枪口还在冒出热烈的硝烟,现场却是惊心动魄的沉默。
开枪者,正是那眼镜。
一条生命当场归西,却没有任何一位玩家为死亡尖叫,他们无一例外都没有为死者袒护。
“外来人,不配进小镇。”提问者冷漠到。
另一位女玩家,也是仅剩的一位女性捂着嘴不敢尖叫出声,但身体恐惧到发颤,光看着就觉得她摇摇欲坠。
提问者蹲下将手指放在倒地的女玩家鼻翼下,确认她彻底没了气息,抬头询问:“镇长,这具尸体……”
站在最前方戴着眼镜的便是镇长,他放下猎枪点头,一招手就有一人推着木板车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镇民们似乎一早就准备好了运送尸体的推车,还有盖在尸体上用的黑布。
玩家们是一动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镇民将玩家的尸体抬上推车,伴随着木轮的吱呀声进了镇子。
副本刚开局,NPC就开始屠杀了?
NPC不应该是为玩家讲述副本背景,然后发布支线任务或提供道具的工具人吗?
没有了新手的优待,副本的难度猝不及防就被拉满,他们再不能大胆尝试,必须谨小慎微注意每一处细节,以免触发死亡条件。
看啊,作为NPC的镇民们无一例外都虚无麻木,对死者漠不关心。
可怜的玩家没有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