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汽车前灯尾灯不断交织,将整条街道都张扬地占领,像是无声的鸣笛,宣告着今晚这里势必有场恶战。
沢田纲吉隔着玻璃窗看向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几乎每个人都别了枪,他摩挲戒指,毫无光泽的宝石拒绝回应。
不能动手,怎么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离开?
“急诊室就是这里。”
沢田纲吉看向桔梗,突然想到一个冒险的办法,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他咽了咽:“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高桥先生,请走这边。”
高桥千石摘下墨镜,轻慢地咳了咳,身前两个保镖同时抬手推开院长。
“让开!”
“院长!”
院长上了年纪,颤颤巍巍倒在地上,清都和其他医生连忙去搀扶,但很快就被保镖撞开。
门被暴力推开,急诊室的微弱红光闪烁了下,就被龙头集团鱼贯而入的身影遮挡了。
清都踉跄着后退几步,被一双手扶住。
“清都前辈,小心。”
“桔梗!”保镖飘来警告的目光,清都连忙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还,还穿成这样?”
黑衣人们密密麻麻变成阴云,极具压迫感地填满房间。
原本还满是哀嚎的急诊室骤然安静,陆陆续续的桌椅被推翻,一个接一个的伤员站起来,警戒:“高桥千石,你想做什么?”
高桥千石哼了声,看向院长:“佐藤,我们的医院,怎么会有港口黑手/党的人?”
“高桥先生,我们并不知道——”
一记耳光毫不客气甩了下来,却没有落在院长脸上。
“清都,你……”
高桥千石皱起眉,清都捂着红肿的脸,挡在院长面前,鞠躬:“都是我的主意,院长并不知道,请高桥先生处罚我一人。”
“既然你想逞这个英雄,那好,就由你来处理。”高桥千石冷笑着扫过港口黑手/党的伤员:“把给他们用的药,吃进去的给我挖出来,涂在身上的,给我连着皮拔下来。”
龙头集团的人迅速包围住整个房间,港口黑手/党的人向中心聚集,紧张地对峙。
弹药耗尽,救援赶不上,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都极其疲惫。
清都面色惨白:“高桥先生,这……”
“现在连我的话都没用了?”
保镖会意,抓起清都的耳朵。
“啊!”
“高桥先生。”
轻柔的声音自最里传来,高桥千石眯起眼打量,港口黑手/党的人不自觉让出一条道。
“你是,沢田纲吉!”
龙头集团的枪一瞬间抬了起来。
高桥千石的目光闪烁着贪婪的光彩:“居然躲在这里。”
港口黑手/党的人吞了吞唾沫,组成人墙挡在沢田纲吉面前。
“高桥,他现在受港口黑手/党保护,你杀我们就算了,连他也敢动,不怕惹到我们首领?”
高桥千石轻蔑一笑:“如果他真受港口黑手/党保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别被他们骗了,动手!”
“该死!围成圈!”
“等等。”沢田纲吉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迎着高桥的目光走上前。
“喂,你想干什么,走出去了我们就保护不了你了!”
沢田纲吉充耳不闻,径直走到高桥千石的面前。
“听说你在逃出异能特务科时被砍了手臂,现在看起来,倒是完好无损嘛。”
宽大的衬衫随沢田纲吉行走而小幅度飘动,灯光投下,忽明忽暗地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高桥的视线肆意观赏,最终停留在沢田纲吉侧腰之下,隐约可见背后的曲线,端庄不可侵犯的西装裤被绷出褶皱,他不自觉动了动手指,有些心猿意马。
高桥千石笑意邪了些:“想不到,你是这副样子。”
沢田纲吉站定在他面前:“你想不到的,还有更多。”
高桥千石挑起眉,只觉一阵风吹过,沢田纲吉的耳光已经扇了下来。
保镖被吓傻了,也不是该动还是该如何。皮肉拍响的清脆声还火辣辣停在脸上,高桥千石不可置信地抬头。
沢田纲吉冷着脸,仰起头:“回去问问你们首领,我是谁。”
“你、你——敢对我动手,你活腻了!”高桥千石怒极,抓起手边的玻璃瓶就要砸下来。
“你们首领费尽心机才让我加入龙头八幡,你这一砸,我就要重新考虑了。”
“什么?”
“什么?”
高桥千石看了眼同样疑惑的港口黑手/党众人,嗤笑:“你做什么梦呢?”
“我不需要你信我,以你们首领许诺我的位置,你本来不该有质问我的资格。”
沢田纲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从容交叠。
“不用觉得委屈,如果你能拥有试剂,或者,你能打得过我,你就也能做到了。”
港口黑手/党的人措手不及,心里有七七八八的猜测。
高桥千石同样读懂了那些人的心思,看向沢田纲吉:“别装了,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暴露,不就是为了保护他们吗?”
“他们?”沢田纲吉摇摇头:“难道你会在乎普通人的死活么?你杀不杀他们我无所谓,我只是厌倦了待在他们那边,只会吵闹,像没用的,麻雀。”
港口黑手/党的人脸色越来越黑,沉默许久,终于有人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