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柔之炎支撑,左手积聚力量,每多一分,沢田纲吉的眉头就更深一寸。
想要打破幻境,唯有暴力。
森鸥外于混乱中抬起头,望着玻璃窗上倒映的瘦削人影。
太宰治睁开眼,平静地接受金橙色的光芒逐渐占据他的瞳孔。
六道骸当着狱寺隼人的面将机车碾碎,机车的残骸倒映着天空中的火焰,狱寺隼人察觉的前夕,六道骸设下铺天盖地的幻术屏障。
“你们在做什么?”中原中也反应过来,只看到一众人惊讶地望着天空,他若有所感,抬起头,沢田纲吉的身影在极目处是那么渺小。
那些人见过他的没见过他的,敌视他的无视他的,都抱着同样软弱的想法:
不管是谁,快结束这场噩梦吧。
只有中原中也拧紧了眉头,沢田纲吉目光一滞。
暴力可以破解幻术,但也会对大楼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
半晌,沢田纲吉改变了手势,两掌一上一下,体内的火焰在临界点忽上忽下。
中也君很在乎这里。
他总是会让所有人都如愿的。
【死气的零地点突破·改】
他猛地俯冲向大楼,如洪流强势不可挡,惊呼声冲破天际,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时,地狱业火却卷起一场几乎温柔无害的风浪,所有人被吸入其中随波逐流、骇人心魄。
“哪里来的风!”
人群纷纷抓住庇护,阻止身体被吸入。
两股漩涡在互相纠缠、互相吞噬,而属于地狱业火的漩涡显而易见在减弱,中原中也一动不动,紧盯着逐渐复原的大楼。
风停了,劫后余生的人们连忙睁开眼。
天空之上的沢田纲吉睁开眼,额前迸发出更热烈的火焰,足以灼伤仰望者的瞳,流下眼泪。
“简直称得上是,奇迹。”太宰治吹开眼前的刘海,抬手挡住光焰。
火焰是人类文明的开端,是划破亘古长夜的第一簇亮光。
在不久后的将来,如果有人问横滨最不可思议的奇迹是什么,目睹了这场火焰的人都不会怀疑,就是今天,那个改变时代的人出现了。
金色流光不断溢出、划下,沢田纲吉衣摆飞扬,像能满足凡人一切愿望的神明。
他却无暇欣赏救下的大楼,吸收更多的能量意味着反噬更加强大。
体内的禁锢一瞬间反压制住他,如利刃剜心,沢田纲吉失去火焰的支撑,从会摔断骨头碾碎血肉的高度,直直坠下。
“这个牺牲,比想象中大了。”沢田纲吉吐槽完自己,然后两眼一黑。
中原中也看到首领眼里毫不掩饰的惊叹与占有欲,微微握紧拳。
“是你干的吧,青花鱼?逼他插手组织的事。”
“嗯?”太宰治无所谓地笑笑:“他不插手,会死更多人不是吗?”
中原中也目光冷了下来,他并非不在乎组织成员的安危,他只是太明白被他人寄托全部希望的感觉。
今日是神明,明日便是弃子。
太宰治抬起下颌向高处偏了偏:“不去救他吗?”
中原中也接连跳跃,终于在最后赶上,沢田纲吉如一片落叶落在他臂弯里。
“醒醒!”
沢田纲吉掀开眼皮,模糊认出中原中也的五官。
“是中也君啊……这个……”
“你说什么?别睡,医生马上就来!”
看着沢田纲吉一张一合的嘴,中原中也焦急地低下头,凑到他唇边。
“到底要说什么?”
“我说……”
沢田纲吉掰开中原中也的手,将皱巴巴的礼帽塞到他手里。
“很重要吧……”
不知道被丢在哪里,连中原中也自己都没顾得上捡的礼帽,被沢田纲吉保护着,几经波折都没放开。
中原中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沢田纲吉笑了笑,连逞强的力气都没有,看了眼好好挂在中原中也颈上的雾戒,沉沉睡去。
已经帮中也君捡回礼帽了,以后抢回戒指的时候就不准怪他了。
手臂一重,中原中也连忙环住沢田纲吉的腰。
经过战斗的身体温度更高,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到中原中也手心,他不合时宜地想到,好像和想象中差不多,一只手就能揽住。
“你的表情好恶心。”
“滚开啊,谁准你进来的!”
混沌的黑暗被争吵声驱散,沢田纲吉晃了晃笨重的大脑,艰难睁开眼。
“利用他以后还能若无其事来看他,真是不要脸啊。”
“纲吉君很需要我哦,小矮子是不会懂的啦。”
“太宰君和中也君都先出去吧。”
……
眼前的一切终于清晰,瘦高的人影坐在窗前,背着光,听到沢田纲吉的响动,缓缓回头,露出一个温和而慈爱的微笑。
“纲吉君醒了,太好了,中也君和太宰君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了。”
“谢谢,您是?”沢田纲吉朝他笑了笑,坐起身,斜倚在床头。
森鸥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沢田纲吉,消瘦的身形,能爆发出连中也都赞叹的力量,圆钝的、一丝尖锐都没有的五官,亲和宛如电视明星,让心思最深的太宰都说有趣。
只有那双眼睛,褪去温和的表象,同为首领的他看得清楚,浸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静待着他开口诉说来意。
“忘了介绍,我叫森鸥外,纲吉君可以叫我名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