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钟揽一小幅度地点点头,低头抠着手。
尤恒歌熟悉地操作着飞行器,舱内明亮的灯光衬得他的肌肤更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缓缓滑动。即使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灰色卫衣,冷峻的气质也丝毫没有被掩盖。
平日里他哥总是带着笑,温柔极了。但实际上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倒是略带几分凶意,眉眼深邃、睫毛很长,总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实际上,钟揽一对他的记忆几乎止步于十几岁的时候,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见到长大之后的尤恒歌。
“好了,”尤恒歌轻轻向后一靠,转头朝着钟揽一笑笑,“大概十分钟,你勉强休息一下吧。”
钟揽一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点头应下了,自己仍然控制不住地盯着旁边的尤恒歌,享受着重新见到思念之人的喜悦。
把为什么他会不记得自己、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还能顺利回去吗等等诸如此类的困惑抛之脑后,只要还能看见他在这里,好像就够了。
“怎么?”尤恒歌留意到他的目光,“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钟揽一低下头,回避他的视线,“刚刚聊到的导航者?”
“哦对,”尤恒歌抱歉地笑笑,“我都忘记这件事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的,”钟揽一摆摆手,“你接着说。”
尤恒歌的神情认真了几分,“造梦者分为两类,一种是链接者,比如我,顾名思义,负责和入梦者建立“链接”。在实际操作中,主要承担构造梦境场景的角色。”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还有一种是导航者,也就是你。这一类造梦者可以更加敏锐地察觉到入梦者的情感和思绪,能厘清许多系统无法察觉到的信息。”
“入梦者是指现实世界里做梦的人吗?”钟揽一问。
“对,”尤恒歌点点头,“意思是我们作为造梦者会进入他们的梦,所以是‘入梦者’,省略了被动吧。”
“每一个造梦者都有搭档吗?”
“基本上是的,而且也会有好几个人成组的情况,一般会根据契合度来调配。”
尤恒歌又补充道:“其实对于一个任务,只有链接者是必须的,但是加上导航者才可以提高任务的完成度和准确度。”
“你刚刚还说导航者很少……”钟揽一回忆着,“很少是多少?”
“两个。”
“?”钟揽一眉头紧锁,转头看向他。
“是的,”尤恒歌重复了一遍,“只有两个。”
“另一个是谁?”他追问道。
“另一个是镜空间的构筑者之一,是一位很厉害的女性,”尤恒歌的语气里充满了敬意,“据说她和搭档执行的任务可以实现近乎于完美的成功率。”
“后来呢?”
“后来……可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吧,在一次任务里受到入梦者的意识影响,这位导航者好像被滞留在梦境里了,之后的事就没有人知道了。”
“所以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钟揽一挑挑眉。
“对。”尤恒歌点点头。
钟揽一听到这句话,重新一头倒回了座椅靠背上。
尤恒歌见状笑出了声,“压力别这么大,现在系统机制改进了很多。而且这意味着你怎么做都是对的,没有限制,不是吗?”
钟揽一没有出声,只是缓缓地上下点着头。
于是尤恒歌再次开口道:“所以,你来这里真的太好了。”
他的语气太过于真诚,钟揽一偏头与他对视,心想不是系统生生把我拽进来的吗。
“可是我……”钟揽一下意识地想推开这莫名其妙的重任,却又不想在尤恒歌面前表现得太过于胆怯,欲言又止。
“没事的,”尤恒歌说,“我们一起做一次任务就好。”
随后,他笑着补充道:“我也是第一次和导航者合作,我和你是一样的啊,别担心。”
他哥的笑容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传输着某种特定的力量,如同大气涡旋一般席卷一切,然后柔和地包裹起来,托举在半空中。
难道这个所谓的系统知道他们小时候认识?钟揽一心想,不然怎么会把他们安排成搭档。
“快到了,准备下车吧。”尤恒歌说。
“好。”钟揽一点点头。
他突然又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对了,镜空间的归舟怎么没有语音播报?”
尤恒歌深吸一口气,随后眨眨眼睛,“太吵了,我嫌烦就给关了。”
不愧是我哥,和我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