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行善积德的目的,他坐到滕景源旁边,推了推他的肩膀,“喂,姓滕的,回家了,其他人都走光了,你还想在这儿睡一晚上啊。”
滕景源动都没动一下。
洛雨又推了推他的脑袋:“喂!走了,别他妈睡了。”
滕景源还是没动静。
他“嘶”了一声,该不会是喝死了吧,洛雨赶紧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均匀强劲。
还好,没死,只是喝醉了。
至于嘛,喝了几杯啊,醉成这样。
洛雨撇了撇嘴,又叫了一声:“滕景源,你家在哪儿啊,我给你打个车,听到没有,你洛大爷送你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滕景源蠕动了两下,就在洛雨以为他终于要醒过来的时候,他换了个姿势,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
见怎么叫他都没反应,洛雨干脆放弃了,管他呢,在这儿睡一晚上顶多感冒,又不会死,他这么年轻,这点小病肯定扛得住。
洛雨耸了耸肩,起身准备离开。
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围巾被滕景源死死地拽在了手心,任洛雨怎么扯都扯不过来。
洛雨急眼了,狂拍他的手背:“妈的,赶紧松开,这他妈是LV的,扯坏了你赔得起嘛!”
不用力扯不过来,用力又怕扯坏他的宝贝围巾,洛雨没辙了,只能坐在原地和他耗着,等滕景源松手。
可是他显然低估了滕景源的毅力,等了十分钟,他丝毫没有要放手的迹象。
洛雨气急败坏,薅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提了起来,怒骂道:“你个混球,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看上我的围巾了,我告诉你,没门儿,我就算等到天亮都不会给你的!”
滕景源当然听不见,他只感觉到后脑勺有些疼,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洛雨见他反抗得十分激烈,无奈松开了手。
一松手,滕景源上半身重心不稳,砸进了洛雨的怀里,硬生生砸在了他的锁骨上,疼得他想流眼泪。
滕景源在睡梦之中,感觉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温暖的地方,他忍不住往里拱了拱。
洛雨感觉到他使劲往自己怀里缩,都要气笑了。
他捏了一把滕景源的耳朵,恶狠狠地问:“你他妈真不是故意的?故意想吃老子豆腐,当时给你机会你不把握,现在,晚了。”
滕景源一句都听不到,他紧紧地抱着这具温暖的身体,眼眶微微湿润,哽咽着说:“妈……我想你了。”
洛雨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经过这么久的调查,他基本可以肯定滕景源不是那个位高权重的滕大少爷,只是个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外地小伙,刚满二十岁,家庭状况不太好,也不知道读过大学没有,在北京一没亲戚二没好友,落魄地很。
这么小就一个人出来打拼,想家是很正常的事,他自己当时因为想家,不知道在被窝里偷偷掉了多少眼泪。
一股怜爱之情从缝隙里钻出,洛雨捏着他的后颈,拉起他的脑袋,青年俊俏的脸上果然挂着一道泪痕。
洛雨轻轻擦去他的眼泪,戏谑道:“多大的人了,还哭。”
其实无所谓,不管多大的年纪,因为想妈妈哭都很正常。
洛雨觉得他现在就像一只流浪在外的小狗,怎么看怎么可怜,他心一横,说道:“算了,你今晚跟我回家吧。”
起码醒来躺在一个温暖的被窝,比自己一个人趴在这里要好很多。
他叫了个网约车回到酒仙桥区,一路上后悔了八百回。
到了楼门口洛雨犯了难,老式小区只有六楼,没安装电梯,他家在四楼,架着一个将近一米九的成年男性上楼梯,不被累死也得被压死。
洛雨看着瘫倒在楼梯上的滕景源,追悔莫及。
他到底为什么要可怜这个可恶的家伙,他就算冻死都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把他扔了的想法再次冒头。
洛雨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问:“把你扔在这儿你没意见吧,有意见就说有,没意见就不说话。”
滕景源半天没吭一声,洛雨笑眯眯地点点头,这就不能怪他无情了吧,是这家伙自己选的。
他正准备撂下滕景源走人,没想到这家伙又一头扎进他怀里。
洛雨气得想要尖叫,这死孩子到底有意识没有,为什么每次在自己想要扔下他的时候,都要整幺蛾子。
洛雨做了两个深呼吸平复心情:“好,你洛雨哥哥帮人帮到底,就带你回我家睡一晚。”
明天等他清醒以后,一定要从他身上狠狠敲一笔。
打定主意,洛雨吭哧吭哧把他拎进家门,扔在了沙发上,喘了半天才平复好呼吸。
他踢了踢滕景源的小腿,骂道:“便宜你了,能来我家里睡觉。”
睡梦中的滕景源脆弱不安,卸下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具,他意外地可爱了许多。
洛雨玩心大发,坐在他身边,疯狂摆弄他的脸,还拍了许多纪念照。
可气得是,即使表情再怎么崩坏,照片中的青年依然好看得不像话,他打包票,就凭这张脸,这小子以后肯定能火。
洛雨把他平放在沙发上,扔给他一床被子,随意地盖在他身上。
看着滕景源安详舒适的睡颜,洛雨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就当救助流浪小动物了,谁让他是活雷锋呢。
折腾了一晚上,他也累得不得了,身上一身酒气,臭得他睡不着觉,洛雨进浴室洗了个澡,才躺在床上睡觉。
第二天滕景源一睁眼,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他从沙发上爬起,迷茫地扫视着这里的一切。
这是哪里?他怎么会在这儿?
正百思不得其解,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洛雨推门而入,戏谑地看着他:“呦,麻烦精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