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什么?”
“……”
贺玺心里直翻白眼,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弯起一个标准的微笑,还清了清嗓子,继续维持她的耐心:“不用了,先生。您有什么问题要咨询呢?”
贺玺在来的路上,已经认出了他,这个男人之前在北淮时就来咨询过,当时还是贺玺接待的他。贺玺想着万一他是潜在的大客户呢,可不好得罪了。
对面的男人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很明显在说,你急什么,然后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两杯美式,热的。”
贺玺端起桌上那杯免费的白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她那股快要压不住的情绪浇下去了一些。她把杯子放下来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故意放得有点重,算是一种无声的、带着分寸感的抗议。
男人听到了,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个弧度似乎大了一点。他没有说什么,把目光转向外面。
贺玺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那些话咽了回去。她靠在椅背里,一只手放在桌上,指腹无意识地在桌布上画着小圈。
终于上了咖啡,男人端起自己那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贺玺。
贺玺觉得自己已经在心里骂了他八百遍了。
“先生,”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可以开始说正事了吗?”
男人笑了笑。他说。
“贺小姐你好,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贺玺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交易?”贺玺问。
对面的男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
“结婚的交易。”
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样。世界都安静极了。贺玺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反复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最后确实是真的,贺玺在心里直嘀咕,这人怕不是个疯子。
男人又开口了,似乎听到了贺玺的心声,“我不是疯子,我是认真的。”
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稳稳地落在贺玺脸上,不闪不避。
贺玺深吸了一口气,还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但是,先生,我并不认识你啊。”
他微微点了下头,像是觉得贺玺说的话很有道理,“是,我知道。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贺玺你好,我叫南今也,北淮人。这几年工作生活都在海城,名下有几家企业,业务主要是互联网这块。”他顿了一下,“我单身,没有过婚史,也没有不良嗜好。”
他停了不到半秒,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也不是gay。”
“……”
贺玺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呃……这……”贺玺发出了两个没有任何意义的音节,然后发现自己根本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贺玺,我是认真的,没有在开玩笑。”他说,但目光始终落在贺玺脸色,“我们结婚,为期三年。三年结束,我会给你补偿,五千万现金加海城市区一套房。另外,婚姻存续期间,每个月我给你六万作为生活费。”
贺玺静静看着他的眼睛,确定他真的没有在说笑,他说的都是真的。
“你为什么找我?”贺玺困惑,“我跟你之前并没有过接触。再说,先生,你这条件也不像找不到女朋友的人。”
“没有别的原因,”他说,“只是突然想结婚了。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贺玺一直盯着他。
“贺玺,我不会伤害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跟我合作,你不亏。这些都有合同为证。抱歉,今天来得匆忙,没有带纸质合同,电子档的我这里有,你可以先看一下。”
他说着,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沿着桌面推到贺玺面前。
贺玺低头看着那部手机,心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按理说她应该直接甩头就走,她没有义务跟一个陌生男人讨论婚姻这种话题,更没有义务看他手机里的合同。她坐在这里本身就已经够荒唐了。
但她没有走。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部手机。屏幕上的合同条款一条一条地列着,从双方权利和义务到财产归属,从婚姻期限到违约条款,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他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带着温柔感,“我知道很突然。但请你相信,我真的是认真的。”
“当然,这也不是小事。”南今也的声音还在继续,“马上要过年了,你年后给我答复就行。不急。”
贺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游旻泽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她的工位对面,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嘎吱嘎吱地嚼着,看到她进来,举着薯片袋朝她晃了晃,问她:“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撞鬼了?”
贺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绕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的通知框弹了出来。南今也发来的合同。
她盯着那个文件名看了五秒,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