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唯希望自己这一生,不要再有像于伯和何婆婆这样为自己而死的人了。
卜元思明白了,岑唯是不会跟他走的。
“遇到难处不要一个人硬撑,你身后不是只有如意镖局,药山也是你的靠山。照顾好自己,逢年过节记得给药山来信,告知平安。”
岑唯点点头应下。
“快去把你的发现,讲给衙门的人吧。待事情了了,别傻乎乎的拍拍屁股直接走人,记得去衙门找人领赏。
你别看我来这趟没收钱,我是跟齐成栋要过人情了的。以后就要靠自己吃饭了,少干些费力不讨好的事......”
“我知道!”岑唯扶着卜元思跳下石头,“您跟我一起去前堂吧,都晌午了,您一定饿了,我那儿有好吃的。”
杏儿苦着脸哀嚎:“小姐!别忘了我我也饿了!”
“忘不了!”
这边杏儿还没等来岑唯送来吃食,火上的药就到时辰了。可是瓦罐太烫,杏儿不好空手取罐。于是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后门外有几棵不知名的草,叶片生得极大,刚好可以拿来用。
她提起裙摆跨出门去,钻进草丛里摘叶子。就在她离身的这短短一刻,一抹嫣红的身影飞进门,拿出一支竹筒就要往罐子里倒。
“喂!”
孙小怜跃下墙头,一把夺过来人手上的东西。
“给我老实点!想往哪儿跑?杏儿姐,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关棋不管不顾地向后门冲,却一头撞进了折返回来的杏儿怀里。
动静太大传到前堂,马捕头拎着刀带人和岑唯一起赶到后院。
岑唯只告诉了马捕头村外离肠草的事情,并未告知关棋的异常。毕竟冤枉了人就不好了,于是马捕头还以为是这哑女发疯。
“我说你怎么这老半天不回来,到这儿发疯来了?”
“阿怃姐,她刚才要往药里加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鬼玩意儿,我一路跟着她,见她在林子里挖了很多草,然后用石头捣成汁水放在了这个竹筒里。
那个草我也不认识,没啥味道,就是黏糊糊的,我顺手就带了一棵回来,给。”
“是断肠草。”
岑唯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递给卜元思。卜元思捋着胡子点了点头,肯定了岑唯的判断。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马子安更是对这个疯疯癫癫的哑女刮目相看。
“关棋姑娘,什么仇怨值得你屠村啊?这里面有你的同族血亲父母兄长!你,何至于此?”
关棋低着头,她回答不了,也没什么想说的。
她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一下挣脱了杏儿的控制,然后抢过了孙小怜手里装着毒药的竹筒,扬手一饮而尽。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等众人重新控制下关棋,那毒水已经被她吞入腹中。
岑唯眼疾手快地按着她的头扣她的嗓子,强逼她将刚咽下去了东西一股脑吐了出来。
可是她一缓过来就又要去抢那只竹筒,孙小怜赶紧把竹筒拿得远远的。岑唯却厉声呵斥叫她把竹筒递过来,放在关棋面前。
“有本事你就继续喝,喝一次我让你吐一次,吐不出来没关系,一会儿解药晾凉了我就叫人按着你灌!”
她平生最恨不惜命的人,不论品行作为善恶好坏。
马子安也恼了:“你也敢去死?左庄上下十余口人在地下等着你呢!”
关棋怒目圆睁地比划了几个手势,情绪上头没有意识到,等对上众人茫然的眼神她反应过来没人能看懂,于是她抓起一边的树枝在地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大字。
“我不信鬼神,倘若真有鬼神,这群人也轮不到我动手。”
“到底是为了什么!全村上下就活下来了前面躺着的这七个人,就这样你都要冒着风险回来毒死他们!”
关棋闭上眼睛,不肯再多说一句。
马子安冷笑:“关棋,刚才就算没人拦着你你也得逞不了,还有一个左庄人被你漏掉了。”
关棋下意识以为是左康,因此表情并没有丝毫波澜。
左康自小离家拜师习武,后来经人举荐在城里安家落业,很少回来。一切的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不是衙役左康,是懒汉左大。”
关棋猛然睁开眼睛,嘴巴徒然地开合想要说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谁不好,偏偏是漏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