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怜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岑唯正蹲在河边清洗刀刃。
“阿怃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岑唯将刀收回鞘中,“我们走吧。”
临近傍晚,天色渐浓。家家户户升起袅袅炊烟,穿过巷子就能闻到各种各样的家常饭香。
一行人赶到村长家的时候,村长夫妇已经备下了两桌丰盛的菜肴。
村长一脸歉意:“今年雨水不好,为了有备无患,村里的人都省吃俭用地存粮。所以今天的饭菜可能有些寒酸,还请各位见谅。”
周小六就是张庄长大的,跟这位村长还算熟悉:“九叔,我们不挑,有口吃的就行。”
孙小怜点头赞同:“的确,从开春到现在,就只下了一场雨。”
“咱们这儿算好的了,听说南边一场雨都没下过,还闹了蝗灾。”村长掩面叹气,“日月山寨和北相山寨以前主要在南边活动,最近闹灾他们抢不到东西,来我们这儿来得越来越频繁了。要是让他们把大家的存粮抢走,我们估计都熬不过这个冬天。”
“九叔,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话音刚落,屋外的院门被叩响。村长夫人放下碗筷,起身出去开门。门外是一个抱着婴孩的年轻妇人,她抱着酣睡的孩子一脸歉意地站在门口。
“九嫂。”
“是三娘啊,快进来。”
三娘抱着孩子进屋,看见一屋子人不由得更加畏畏缩缩,她自然是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不过她也是为此而来的。村长夫人给她搬来凳子,让她坐下说话。
三娘取出一串铜钱,放在桌上:“我带来了我们家这个月该交的头钱(即保护费)。”
村长扔下筷子,质问道:“你哪儿来的钱?”
“我把家里的两袋米卖掉了一袋。”
“不是把钱给你垫上了吗!你这是干什么?”
村长夫人拿起钱就往三娘怀里塞,三娘把钱丢回来,抱着孩子匆匆跑了出去。临了她站在门口,背着身说了一句:
“九叔,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这半年的头钱都是您给垫的。”
目送三娘离开后,村长的眉皱的更深了。
岑唯不解:“她家是有什么困难吗?”
“她丈夫得了病瘫在床上,全家就指望着她一个人。为了给丈夫治病,三娘已经把自己的嫁妆全贴进去了,到最后还是没保住人。现在她家就剩下三娘和小石头这对孤儿寡母。”
村长儿子碗里的米饭已经吃完了,但他显然是没吃饱,咬着筷子盯着空碗,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岑唯把自己那份递到他面前:“我吃不下了,你可以帮我吃掉吗?”
“姑娘——”
村长出言想要阻止,岑唯笑了笑安抚道:“没关系的,我已经吃饱了。小孩子嘛,长身体胃口大。”
男孩看了眼父亲的眼色,确定得到了父亲的首肯后,男孩开心地接了碗。
“谢谢姐姐!”
饭后村长夫人取来一只匣子,同三娘送来的那串铜钱一起,放到了众人面前。
马四正打算收下,岑唯却抢先一步抬手把匣子推了回去。
“村长,您收回去吧,明天还请麻烦您把钱给大家送回去。”
“喂!”马四不乐意了,“你要我们空着手回去吗?怎么跟大家交代?一起喝西北风吗!”
“谁说要空着手回去了?我自有办法。”
“那今晚,你们还会帮村子里的人守夜吗?”
“当然会!”孙小怜拍案而起,对岑唯投以试探和祈求的目光,“会吧会吧?”
岑唯不语,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孙小怜又看向冷着脸的马四,马四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