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钊嘴就没闲下来过,他举着最后一根翅根摸着下巴沉思。
朔秋奇怪道:“怎么了?”
离钊疑惑开口:“你说这个东西,它怎么就这么好吃呢?”
朔秋无语不想理他。
离钊把骨头都嗦得干干净净还觉意犹未尽。
他瘫在床上拍着肚子,看着破败的天花板:“师弟,咱俩不能在这呆一辈子吧?”
朔秋充耳不闻。
离钊“啧”了一声,看吧,一遇到跟自己有关的事情就装哑巴不说话了。
“师弟啊,师兄不是不给你买,就是咱们现在这个情况吧,你也看见了。咱现在手头紧不是,得省着点用,至少得先从这搬出去吧?”
“你一顿饭就是我一张符。”
离钊大怒,小兔崽子还敢顶嘴?那能一样吗?
“谁让你买那么贵的符的?!”
朔秋又开始装哑巴不说话了。
离钊揪住他的后衣领:“别给我装傻,以后省着点用听见没有?在看见那些贵死人的玩意给我离得远远的,动心思前想想自己的兜。”
朔秋点点头,离钊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头疼。
“师父,你到底是怎么养得起这个崽子的?”离钊内心哀嚎。
第二天一早离钊就赶着朔秋去天桥下算命,自己一个人溜溜达达到了城中村。
他找到上次那一家三口的屋子,抬手敲门,开门的是女主人。
离钊扬起一个微笑:“施主,贫道来看看,可还方便?”
女主人连忙将他让进来。
房屋依旧小而破败,只是床上没有人了。
“我丈夫他……去世了。”女人的双眸红红的。
离钊微一欠身:“节哀顺变。”
女人摆摆手:“我想到了,想到了……”
小姑娘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睡着。
“我明天带她去住院。”
离钊点点头:“孩子的病要紧,拖不得。”
他走到床边双指按在小姑娘眉心默念了几句。
“我祝由科没有师弟精进,但是祈福还是可以的。”他掐了个诀除了除屋里的霉气和死气。
女人感激地看着他,突然将一张卡塞到离钊手中:“道长,这是上回那个小哥给的,我交了住院费和医疗费,还剩二十多万,你帮我交给那个小哥吧。”
离钊轻轻将卡推回去:“施主还是亲自跟那位小哥说吧。”
女人见他不收,手足无措地站在那边。
离钊问她:“施主还记得之前的事吗?”
女人面露沮丧:“道长,不瞒你说我现在连那个人是男是女都记不清了,感觉有什么东西蒙着一样,越来越模糊。”
离钊心下了然,果然如他所料。
记忆清除得这么快这么干净,好手段。
“没事了,不用刻意想要记起什么了,就让这件事情过去吧。”
“那个人下咒是不是要害那个小哥啊?”女人担忧地问道。
离钊不置可否,女人慌了:“那个小哥哥了没事吧道长?我我……”
离钊抬手压了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那位施主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一句,害人之心不可有,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万般业果自有偿,不可平添杀孽。若是从头到尾被哄骗且另算,可是自己生了歹心,害了无辜之人终有一日会大祸临头。”
女人羞愧地点头,离钊叹气,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些。
他回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小孩:“小施主此劫虽大,但若是过了往后必是坦途,小道言尽于此。”
“施主,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说罢他就出了门。
离钊走在街上还在想着云母教的事。
一个邪教盘踞这么多年连名门正派的弟子都能被挖走,修炼之法堪称阴毒,邪的不能再邪。
足量的污秽足够掀翻世间,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人间即为地狱。
项玉真人当初在神墟境内到底看到了什么。
离钊那日仍在玄观,但是他预感到自己已经摸到神墟境的门槛了,只是拦着的那个东西看上去并非善类。
他境界凝滞很久了,千年前面对污秽师父带着他们断臂求生,师门上上下下不知付出多少才换来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局。
如今只剩他和朔秋二人,师门早已不在,离钊不知道他有多少把握。
“诶,老天爷啊,你这是干嘛啊!”离钊仰天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