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琼岚迟疑地接过布帛,“信。”
“上面是京师布防图,带着它去帮皇姐。”
“是。”焦琼岚带着布帛按照上面的图去了,此刻,二人好似从未发生隔阂。
姜盈宣道:“堇歌,随孤死守吾城!”
玉昭与紫苏背靠背,长街尸体堆叠如山,蒙越的人好像怎么也杀不完,换句话说肃雍一开始就输在了兵力上。
“殿下小心!”
余光中一人砍来,玉昭后退一步想带着紫苏跑,忽而想到右臂的袖弩,本着试一试的心态,玉昭右臂用力,一支弩箭正中那人胸口。
那支弩箭比寻常弩箭短,威力不减。
朔尘从南边赶来,“公主,一部分蒙越人从南门进来了。”
后面的蒙越人围上,照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没命的。
“公主,您先走!”紫苏挡在玉昭身前。
“走不了了。”
蒙越的士兵合拢过来,玉昭苦笑:“还以为本宫能行,看来高估自己了。”
“如果还有后半辈子,我们带着裴锦抒那个混蛋一起游历山水,再也不要有纷争了。”玉昭扶着剑站起身,乱发随风拂于耳面,“我恐怕要等不到他了……”
话音未落,前方蒙越兵忽然向两侧闪开,让出一条窄道,乌纳图从后面踱步而来,歪着头打量玉昭。
“殿下,那位大理寺少卿已经抽不开身救你了。”乌纳图摸去刀上的血,“我还是那句话,跟我回蒙越,你仍是公主。”
玉昭哼道:“没有了国,何来的公主?”
“此言差矣,如果肃雍愿意做我蒙越的附属国,我照样可以考虑放过他们。”乌纳图抓住玉昭的胳膊。
“好啊,那你也要有命带走。”乌纳图顿了顿,玉昭道,“这袖弩,将军可受用。”
乌纳图低头看着玉昭的手抵在他的腹部,一支弩箭顺着她的手臂插入腹中。
他捂着腹部,甩开玉昭,“都杀了。”
一个蒙越兵卒在乌纳图面前低声道:“首领,南门突然有一队人马,把我的人都……”
“废物!”乌纳图怒不可遏,“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乌纳图猛地回头,裴锦抒道:“你想偷袭?南门我与禁军已全部歼灭,还不投降!”
那日夜袭过后,裴锦抒与众将士就差掘地三尺了依旧没见到乌纳图的身影。事出反常必有妖,于是连夜安排好守边疆的人,带着其余人等快马加鞭赶回京师。
可惜还是晚了一些。
玉昭的箭弩还插在乌纳图腹侧,他折断箭矢道:“杀!一个不留!”
血雾蔓延,裴锦抒横扫过面前的蒙越人,在玉昭面前翻身下马,两个人的手都带着血迹。
“殿下,我来迟了。”
“你回来了就好。”
乌纳图退到后方,撕下衣袍缠住腹部的伤口,拿起弯刀便要索命。
“小心!”
裴锦抒抬手挡住袭击,“乌纳图,你败了!”
乌纳图的刀在手里转了个圈,“败了?不可能!”
乌纳图不再废话,弯刀带着破空声劈下。裴锦抒横剑格挡,金属碰撞溅出火星,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刀光剑影间,裴锦抒的招式凌厉而克制,每一剑都封住乌纳图的进攻路线。
因着布防图所绘详细,禁军们抄了近路绕到蒙越军队侧翼。
乌纳图面色一变,败局已定。这座被惊扰了一天的城,终于平息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宫内。姜盈宣赶到的时候,将士们在清理街上的尸体,她却怎么也找不到焦琼岚的影子。
堇歌告诉她,尸体里没有焦琼岚,应该是他自己离开了。
她想起焦琼岚说过,一旦平息就不会再出现在姜盈宣面前。
既然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姜盈宣只得尊重他的选择。
萧子安押着乌纳图回大理寺了。
玉昭闭上眼睛,这一天她疲惫极了,胜之前还觉不出,到现在这种感觉格外明显,很快就充斥全身。
裴锦抒扶住她,触摸到她手臂上扣着的袖弩,“这是……”
“先前跟你说的铁弩,只不过现在有些出入,但效果不错。”玉昭的嗓音沙哑。
裴锦抒心里一揪,“我先带你回府吧,好生歇着。”
玉昭道:“感觉现在很不真实。”
裴锦抒道:“为何?”
“一切都太突然了。”玉昭抚摸着许久未见到的面庞,“瘦了,还好你没有叛变……”
裴锦抒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我怎么会叛变?我们的大事还没有做呢。”裴锦抒攥着她微凉的手,“殿下今日很勇敢,裴某钦佩。”
玉昭摇头,“哪里是勇敢,分明是吊着一口气。”
裴锦抒笑了,玉昭道:“接下来还要去找父皇禀明乌纳图一事。”
“我们同去。”
在蒙越攻入城门的时候,姜桓把所有人赶到了殿外,福安守在外面干着急,如今听到乌纳图被擒,欣喜地对门内道:“陛下,蒙越败了。”
里面久久没有动静,福安试探性叫了几声,大着胆子擅自开门。
只见姜桓平静地躺在床上。
经此一战,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姜桓,此刻他躺在龙床上令人头皮发麻。
福安率先膝盖着地,外面的人接连跪下。
“皇上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