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仗要尽快些了,若天气再冷,草枯水冻,不仅马匹掉膘,人也不力。
他们不能用坐以待毙,蒙越既然攻来了,那肃雍也得尽快有所行动。
“他怎么了?”
王元君捏起茶杯,魅笑道:“乌纳图已经来了肃雍,你觉得裴锦抒去西北有用吗?擒贼先擒王,公主不会不知吧?”
玉昭淡漠道:“他在哪儿?”
王元君道:“我不知道,你忘了,我都是以信鸽与他通信。”
玉昭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想让我放了你?”
杯底碰在木案发出轻响,王元君嘴角一扯:“放了我,我又能去哪?我身上还有蒙越的毒,谁给我解?”
“所以,你还是想活命?”
王元君的目光落在窗外打旋儿的叶子,“我不想活。”
玉昭蹙眉。王元君道:“乌纳图在哪里,我确实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全部计划。你想做皇帝,我知道,所以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手指划过桌角,王元君直视玉昭,“想来你是知道乌纳图的最终目的是肃雍,他既然派我来,我不信他不会找其他人。你查的是内奸,如果肃雍里的蒙越人变多了,那就不是肃雍的肃雍了。”
弓箭手匍匐在高地,弓张满只待时机一到放弦阻敌。
铁马踏入河滩,坡缓且内生秋之矮灌。看着蒙越的兵马逐渐逼近目标出,箭跟着马儿的行径挪动。
卫砚铮抬手,箭支随着手的落下齐发。
蒙越的军士乱作一团,自顾不暇。马蹄踩得土被翻浆,混着血水化成一片沼泽。
跟着号令,五百弩手同时上弦,箭头破风钉入血肉。蒙越的军旗在队伍中猛烈晃动几下,几百骑调转马头,不要命似的冲去。
裴锦抒握紧横刀,心道:肃雍不能输。
号角声乌乌作响。
“啪”的一声,待未看清,跑在前面的快马已被削蹄。为首的人低骂一声,对方利用灌木遮挡了带刀刃的绳子。
人和马纠缠在一起,嘶鸣啸天,裴锦抒上马冲进了那片战乱。
“不是肃雍的肃雍。”玉昭重复王元君最后一句话,“看来乌纳图做了不少准备。”
“我只见过几个人,单看身形是魁梧得很。”王元君道,“你们想抓他可是要费些力气了。”
“费力不代表不能抓,如果一群抓不住,那便一个一个慢慢抓。”
王元君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张了张口,最后只是低语道:“你跟你的驸马真像,都是那种明知前路不明,还要闯的人。”
“路明不明,闯了才知道。”玉昭道:“乌纳图不在蒙越,却又命人发兵攻城,看来是想支走能撑住肃雍的人,而这个人正是裴锦抒。”
王元君道:“公主聪慧。”
玉昭勾唇,“原来,乌纳图也是胆小如鼠。只能靠支走人来取城,那就更不用怕了。”
“裴锦抒在西北脱不开身,肃雍如果不能敌,就只能拱手相让。”
“不可能!”玉昭道,“宫城内文武百官又不是吃白饭的,更何况本宫还等着君临天下呢。”
“你听我一句劝……”
“我凭什么信你?”
王元君怔住,“对呀,我一个将死之人,跟你说这些你敢信吗?”
玉昭不言。
“我的爷让我好好活,可惜我没做到,辜负了他。”王元君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公主当真是不好惹。”
王元君道:“我今天跟你说这么多,不是为了活命,我已经过了。我只想问,祝穆真葬在何处?”
“虞州。”
“不劳废公主心力,待月底毒会发作,就让我这样去吧。”王元君膝盖着地,“我死后,请公主找人为我梳妆,让我回到虞州陪着祝穆真,他不是一个好官吏,但他是我夫,望公主成全。”
她额头叩地,鬓边珠钗轻晃。玉昭扶起来她,王元君不肯起:“请公主成全。”
“月底梧桐落尽,临水白霜……我答应你。”
肃雍郊野
“首领,那个女人被发现了。”
“无用的女人。”乌纳图哼道,“如今在何处?”
蒲阙道:“在肃雍衙署。”
“她有了地方,我省得我给她安排了。”乌纳图拍手称好,“这个月不必给她送去解药,让她自生自灭吧。一枚废棋不值得我关心。”
“蒙越来报,裴锦抒那边对付起来不简单。”
“怎么这么多没用的东西。”乌纳图嫌弃道,“只管让他们守城,其余的不用操心。”
蒲阙劝道:“首领,咱们不能丢了蒙越。”
乌纳图抓着他的肩:“你是不是疯了?咱们的目标是肃雍!”
“可是蒙越才是我们真正的家乡。”
“家乡换一个国,不亏。”
蒲阙一时突然看不懂乌纳图了,开口欲再劝,乌纳图打断道:“行了,我有分寸,蒙越不会丢,肃雍也是咱们的,去做事吧。”
不知乌纳图是安慰人还是说得实话,不管结果如何都没有手下数落首领的份儿,至少在乌纳图面前是这样。
蒲阙只好退出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