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上时间地点等内容记载极为清晰,看起来很方便,玉昭目光停留在“魅脸面具铺”,只写了地点,没有像其他地方写了那么多内容。
她叫来廷尉问其原因。廷尉含糊道:“当时在面具铺的线索很少,于是就搁置了,事后裴大人还让去查一种香。”
“什么香?”
“回公主,是在京师极为少见的,像是州里特制的一种香。”
玉昭挥手让人退下,她合上卷宗,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碍于姜盈宣的情面玉昭带上了堇歌。
魅脸面具铺内光线昏暗只余弱光,玉昭看着周围古怪的面具。
“客人买什么面具?我做的鬼王面具可缠人魂魄,摄其性命。”
说话的是个糙汉,体型较胖,声音浑厚,不像卷宗上写的是个女店主。
玉昭道:“你是这家铺子的主人?”
糙汉道:“是啊,这么多年一直是我一个人。”
“不曾有女店主?”
“贵客癔症了吧,只有在下,你到底要买什么面具?”那糙汉似乎没什么耐心。
堇歌厉声:“大胆,东宫协公主府报案!”
糙汉见状态度立刻软了下来,“不知是公主,还请恕罪。”
玉昭道:“最近都有什么人来买面具?”
糙汉道:“一个掩面的男子。”
这一点倒是和卷宗记载对上了。
“他来买的是什么面具?”
“鬼面。”
“可看清那人模样?以及体型如何?”
“没有,他背过身换上面具,只留下碎银就走了。”糙汉回想,“那人身材高大,看起来很威猛。”
“他的口音是肃雍口音吗?”
“不是,具体哪的又听不出。”糙汉老实回答。
除了店主性别和那股香味,其他的都对上了。没有其他人,莫非是有人趁糙汉不在做了手脚?
离开面具铺,堇歌竟主动打问起了朔尘的行踪。
玉昭只道:“给朔尘派了新的任务,最近几日不与我们同行。”
堇歌和朔尘同是暗卫营出来的人,堇歌比她先出来,后面二人跟了不同的主子就再没见过。
如今身后势力不同,她们的立场也不同,于她们而言几年前就已经为陌路人了。
朔尘躲在暗处观察面具店周围是否有可疑人,不过多时一只信鸽从附近店铺的窗口飞出。权衡再三,朔尘决定凭直觉做一次选择。
以免打草惊蛇她跟了那鸽子一段距离,在人少处用袖箭射出,阻止鸽子飞行并抽出信鸽腿上的纸条。
暗卫营的暗卫是经过十分残酷的训练,按照适者生存的原则挑选出的,因此每个出来的暗卫都过目不忘。她记下信鸽上的内容,看着它朝郊野密林处飞去。
鸽子落在蒲阙伸出的手臂上,取下纸条交给乌纳图。
乌纳图看后将纸条销毁,淡淡道:“让她继续盯着,如果表现得好这个月的解药就会有,至于那个男人,叫她找机会不动声色地除掉,不要坏我好事。”
“属下遵命。”蒲阙按照乌纳图的意思写好纸条,再次用信鸽传送。
乌纳图转身对那戴面具的人道:“城中的两位公主已经有所行动了。”
戴面具的人嘲道:“两个未经世事的小丫头,还想阻止我们不成?”
“肃雍的皇帝下旨派裴锦抒去应对边疆了。如今我们手上已经有了一座城池,所以再攻下一座易如反掌。”
“你别高兴太早,裴锦抒不比寻常人。”
乌纳图道:“正因为他不比寻常人,才更加证实了他是一个很优秀的对手。”
那人骂道:“疯子。”
乌纳图大笑,“如果不疯哪还有今天的蒙越首领。”
“你真下毒了?”
“虎毒不食子,可我却亲手杀了我的父王。”乌纳图容颜矜贵又冷冽,眉宇间无半分情感可言,眼尾猩红,“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以后他是对的,他否认我,否认我的宏图大业,他死有余辜!”
乌纳图等着一天很久了,他要成为莅临天下的王。
乌尔杞说教他,怪他猖狂,他偏要猖狂给所有人看。
苍天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最佳的合作伙伴。那人许诺给他兵力,乌纳图想他再也不需要这个老家伙支持他了。
乌尔杞上了年纪,西北天气恶劣,所以乌尔杞卧病不起不会有人怀疑。乌纳图是蒙越的王子也没人敢怀疑。
于是他下了慢性毒药,等在乌尔杞在痛苦中去世,乌纳图心里萌生出的快感是没人能给他的。
现在他终于离目标越来越近了,没人敢指责他,因为占领肃雍后他会改写一切。
他是天下的王,乌纳图笑着却给人一种病态的偏念,“那二位公主如此美丽,我倒不忍心折磨她们了。”
戴面具的人道:“喜欢?等攻占了肃雍还不都是你我说了算。”
“你说,裴锦抒亲眼看着他心爱的公主死在我手上,会作何感想?”
“恐怕要痛不欲生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仿佛天下已被他们踩在脚下。烛影摇曳,映在帐中歪斜的黑影也跟着一颤一颤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