檬恩回拨电话过去,对面接听,檬恩一字一句讲出来了:“你怎么不把妈妈换回来,你才是最应该去死的……”
对面不知道为什么,又挂断了。
檬恩根本没有把话说完,第一次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气到发抖,一急把手机砸到门口,门是虚掩的,手机直接穿出去滑下楼梯,掉到一楼。
这个时候,柳律师刚刚从法庭回来,还和傅奶奶在讨论今天的宣判情况以及第二场官司的时间。手机在楼梯间里“叮铃当啷”掉到一楼,两个人都愣住了。今天的官司一直没有跟她讲,她怎么突然情绪波动这么大。
傅奶奶上楼,发现檬恩又把门反锁了,只能在门口担心地问:“怎么啦小恩,是身体不舒服吗?”
“小恩,奶奶在外面,要不要开门,我进来帮你看看?”
“小恩?”
傅奶奶其实没有说太深地安慰人的话,但是语气一次比一次软。檬恩不能让老人家难受,于是强撑着身体靠近门口,想说什么,可是真的好难过,除了呜咽也没有说,只是不想让她听见自己的抽泣就很用力了。
反锁好房间门,确认了奶奶不可能推门进来,檬恩才离开门口去在床上哭,为什么就这么难呢,为什么就是处理不好这些关系,没有力气对抗,只能逃避,可是越逃避对方带来的压力越大越汹涌,没完没了……
傅奶奶没能叫开门,只能想着晚饭后看看她什么情况,可是晚饭她也没有下来。想给禹修然打电话,但是大晚上她赶过来也不太方便,最后只能把饭菜放在檬恩门口嘱咐她尽量吃一点。
第二天檬恩依旧没有开门,甚至房间门口的饭菜一动不动,唯一的好消息是能听到一点房间里面的声音,于是阿姨和奶奶正常在饭点给她送饭,同时也给了禹修然打电话,但是她明天晚上才能赶回来。一整天两个人都好担心,但是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第三天早上奶奶真的没办法了,把社区里几个老邻居家的孩子喊了过来。
过来的是两个男生,薛奶奶家的孙子薛言衡和薛言衡的发小杨慕,国庆节假期在家写论文。
阿姨去喊的时候,美其名曰说想让他们去检查傅奶奶的血压,于是两个男生就一起过来了。药箱搬过来,奶奶才说其实是想让他们看看檬恩的情况。
但是檬恩没有开门,薛言衡和杨慕合计,可以从一楼后院翻到二楼的露台。刚刚好家里有一个梯子,前段时间阿姨用来打扫天花板的。
薛言衡爬梯子,杨慕和阿姨扶着。担心爬到二楼被檬恩发现连露台也锁了,所以三个人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弄出声音。
薛言衡到了二楼露台,轻巧跳下围栏,发现露台门关着,窗帘拉上了,好消息是露台门没有上锁。
薛言衡紧张兮兮地推开露台门,就看见檬恩麻木地坐在床边的角落,抱着母亲的遗物,面无表情。一点都没有像阿姨形容的那么十万火急。薛言衡还在想怎么安慰李檬恩,可是她哭得有一些麻木了,完全没有什么力气,于是薛言衡就直接把她抱下楼了。
除了药箱,两个人没有带其他东西过来,只能请社区的医生给檬恩打葡萄糖。两个人还觉得没有帮上忙,然后一直在聊天,希望能给檬恩一些心理疏导,檬恩也没有理他们。
奶奶不许檬恩上楼了,但她在一楼也不愿意吃晚饭。两个男孩就说,可能是葡萄糖的缘故,没有饿的感觉。然后一本正经地逗檬恩:“你请了长假,就要好好休息啊,不要自虐。你要是还是不舒服,我们带你出去骑车。”檬恩还是没有理他们。只是真的太吵了。
小姨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风尘仆仆赶过来饭都没有吃。她一安慰,檬恩又忍不住掉眼泪。
当天晚上,小姨陪檬恩一起睡觉,檬恩翻来覆去,睡眠障碍很严重,睡着了还会突然惊醒大喘气。黑暗中,禹修然也在担心,愈发确定第一件事就是带檬恩去医院。
檬恩被情绪困住了。明明一直都在缝缝补补,可是很多时候总有人蠢到过来扯一个大口子,就像是眼瞎一样,檬恩不是那种向外释放的人,压力堆积在她心里,心理医生也很难让她完全表达自己的感受。但是能看指标,她各项数据都不太好。诊断的时候,檬恩听见医生或者别人的手机响,会有突然的紧张,很容易出现躯体化症状。但是很多身体检查和询问,能得知檬恩没有自残行为和伤害他人行为,而且她的压力不在于目前的家庭环境。在医院住院好像还会让她有一种“她的悲伤不正常”的感觉,所以还是决定开药带回家,但是嘱咐了禹修然多带她来医院进行心理治疗。
那几天家里气氛好压抑,傅奶奶和柳律师以及小姨在愁官司。而檬恩几乎不下楼,和大家没什么交流。不主动吃药,睡眠不好,吃饭一天一顿甚至是两天一顿,脸色也差。禹修然只能监督她吃药,甚至办公吃住都在傅奶奶这里了。
10月8日(距离李檬恩成年还有2天),关于李檬恩抚养权的第二次开庭:
第二次开庭,因为檬恩那个意外摔下楼的手机,突然有了一些转机,柳律师很有信心。
为了快刀斩乱麻,这一次傅奶奶也出席了。但是大家依旧不想给檬恩压力,于是10月8日,禹修然在傅奶奶出门之前,就把檬恩带到医院例行检查。
但是,谁也没想到:禹修明居然到了医院把檬恩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