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剑门灵堂的烛火依旧摇曳,白幡在山风里簌簌作响,可笼罩在众人心头的疑云,已然散去大半。
沈清辞整理好剑谱比对记录与温玉衡的验尸报告,所有线索都清晰指向幽冥谷——这场灭门惨案,从模仿剑痕、伪造墨竹印记,到留下谢无妄的扇坠,全是幽冥谷精心策划的嫁祸毒计,一来铲除与他们势同水火的快剑门,二来挑拨探案团内讧,让众人离心离德,无法联手追查璇玑碎片的下落。
萧惊尘站在灵堂中央,面色沉肃,对着众人沉声部署:“既然真凶是幽冥谷,当下首要之事,一是寻回谢无妄,告知他真相,化解误会;二是彻查幽冥谷在青苍山一带的据点,找出灭门的执行者,为快剑门百余口冤魂报仇;三是守住快剑门,防止幽冥谷余党折返,抢夺门派内的秘藏。”
苏晚晴站在师父师娘的棺木前,双手紧紧攥成拳,红肿的眼底满是愧疚与急切,之前错怪谢无妄的懊悔,时时刻刻揪着她的心。
“都怪我太过鲁莽,被仇恨冲昏了头,才让奸人的诡计得逞。”她声音哽咽,语气无比坚定,“等找到谢公子,我一定亲口向他赔罪,恳请他原谅。之后我与大家一同追杀幽冥谷恶贼,不死不休!”
温玉衡抱着药箱站在一旁,见误会终于解开,悬着的心也放下大半,只是想起满地惨死的快剑门弟子,依旧满心恻隐,小声说道:“等找到谢公子,大家又能像以前一样,一起查案了,真好。”
墨影依旧守在殿门阴影处,周身气息冷冽,警惕地扫视着山门四周,防备幽冥谷余党突袭,只是紧绷的肩线,也微微放松了些许,同伴间的猜忌消解,于他而言,也是少了一层后顾之忧。
沈清辞看着众人,刚要开口提议即刻派人寻找谢无妄的踪迹,一阵急促又虚弱的脚步声,突然从山门方向传来,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哭喊,打破了灵堂的平静。
“掌门!长老!诸位师兄师姐……”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一个身着快剑门弟子服饰的少年,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脸上沾着尘土与泪痕,一瘸一拐地跑进灵堂,看起来狼狈不堪,像是历经磨难、侥幸逃生的幸存者。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进门后看到满地棺木,直接瘫坐在地,放声痛哭,模样悲痛至极,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萧惊尘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放缓问道:“你是快剑门的弟子?可是灭门惨案中幸存下来的?”
少年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慌乱,连连点头,哽咽着说道:“是……我是掌门座下的小弟子,名叫阿竹,惨案发生时,我躲在柴房的地窖里,才侥幸逃过一劫,一直不敢出来,直到听见山上有动静,才敢出来……”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温玉衡看着他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心生同情,刚想上前递上水囊,却被沈清辞悄悄拉住。
沈清辞眉头微蹙,目光紧紧落在少年阿竹身上,心中已然生出几分疑虑——这少年自称躲在地窖逃生,可他衣衫虽乱,却没有半点地窖的灰尘与霉味,手脚干净,指甲缝里更是纤尘不染,丝毫不像在阴暗潮湿的地窖躲藏数日的模样;且他说话时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众人,每每提及惨案,哭声虽大,却没有半点发自肺腑的悲戚,反而透着刻意伪装的僵硬,言行举止,处处透着怪异。
不等沈清辞开口提醒,少年阿竹突然话锋一转,猛地看向萧惊尘,眼神“坚定”,语气看似笃定,实则带着刻意的激昂:“官爷!我知道凶手是谁!我在地窖里,亲眼看到了!是那个白衣公子,谢无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