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狐怔怔地看着她的笑容，似乎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

颜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时间不早了。”他轻声道，“知画，该回去了。”

知画点点头，转身走向那道光门。

走到门前，她忽然停下，回过头来。

“颜爵。”

“嗯？”

“如果有一天，冰公主醒了，你……”

“我会去看你的。”颜爵打断了她，语气笃定，“灵犀阁的司仪不会食言。”

知画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跨过了那道门。

光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化作点点彩光消散。

冰晶宫里，只剩下颜爵和沉睡的冰公主。

他没有作声，只是转过身，走向冰晶宫深处那座冰雕王座。王座上，冰公主闭着双眼，容颜静美如初。

他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阿冰，”他低声道，“我回来了。”

窗外，仙境的天空渐渐放晴。一缕阳光穿过碎裂的穹顶，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人类世界，精英市。

知画的小出租屋里，一切如旧。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对面楼顶晾晒的床单、楼下便利店闪烁的霓虹灯牌，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就是……人类世界？”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知画转过身，看到颜狐正站在屋子中央，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的长发已经变成了黑色，耳朵和尾巴也都收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年。只是那张脸太过精致，精致到不像真的。

“对，这就是我的世界。”知画说，“虽然不如仙境漂亮，但这里是我的家。”

颜狐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消化“家”这个概念。

“那我……”他迟疑着问，“住哪里？”

知画指了指客厅那张窄小的沙发。

“你就睡那儿。”她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你得出去找个工作，不能白吃白住。”

“工作？”颜狐茫然。

知画叹了口气。心想：得，这位比颜爵还不食人间烟火。

“算了，我养你。”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颜爵最后给她悄悄留了一盒金子，打算给她个惊喜。如今那盒金子还在，金光闪闪地躺在那里。

知画盯着那盒金子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正好，”她自言自语道，“先用这笔钱买个新房子吧，至少得有两间卧室。”

身后，栗子从窗台上跳下来，警惕地绕到颜狐脚边，嗅了嗅，然后发出一声满意的“喵”。

颜狐低头看着那只狸花猫，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栗子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知画回过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弯起嘴角。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将这个平凡的小城照得温暖而安宁。

知画打开手机，给父母发了条消息：“爸妈，我换工作了，过几天回去看你们。”

这一次，她没有收到冷言冷语的回复。

对面发来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

知画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天际最后一抹余晖。

她把手贴在胸口，感受着体内那半颗灵丹传来的温热。

“颜爵，”她在心里轻轻说，“你要幸福。”

然后她转身，朝颜狐笑了笑。

“走吧，我带你去吃晚饭。人类世界的食物，可比仙境的好吃多了。”

颜狐站起身，跟在她身后，像初生的幼兽，亦步亦趋。

门外，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知画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片灯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