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美术馆里还有稀疏的几个人，由于天气原因，很多空间都熄了灯，不再对外开放，只有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堂，所有人都在里面。

“颜爵！”知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

她加快脚步往前跑了几步，又放轻了步伐。

她看到颜爵站在一个巨大的冰雕面前，微微仰着头，保持那个姿势很久。

那个冰雕刻的是一个花滑的年轻少女，她的长发被风扬起，静止在半空中的姿态。少女的脸很美，看起来冰清玉洁的，神圣而不可侵犯。

少女的名字被雕刻在铭牌上：寒冰晶。

“好寒冷的名字啊。”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知画想了起来，电视台上现场直播过一场比赛，那个一举夺魁的花滑选手就是叫寒冰晶。

但是某一天，这名女选手突然凭空消失了，也没有人追查，就这样淡出了众人的视野。

颜爵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

知画走到颜爵身边，注意到他金色的眼睛里充斥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是一种幽远的孤寂。

“颜爵。”知画偏过头去，看向他。

“人类，究竟是怎样的种族？”颜爵的声音仿佛在叹息，飘飘忽忽的。

“你的头发……”知画发现他的黑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彩色，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又隐约觉得，颜爵身上的彩色出现后，整个人变得更有攻击性了。

“你说，她为什么宁肯变成人类，也不愿和我共享永生？”

她……是谁？是这个雕像上所刻的人吗？颜爵与寒冰晶之间，另有渊源？

知画有满肚子的疑问，但她还是想先安抚颜爵的情绪。只是，她想弄清楚，颜爵到底为什么难过？

“你呢？你为什么又不怕我？”颜爵陡然问，失笑，“我现在看起来，像不像一个怪物？”

“可能是因为我们的相遇方式不同，所以……”知画思索着，道：“我觉得你不像坏人。”

颜爵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距离知画的脸近在咫尺，偏偏没有落下去。

他想要触碰人类的体温，想要弄明白，人类和仙子，到底有何区别。但他不知为何，在碰到知画之前，就神志清醒了。

他的仙力所剩无几，太虚弱了，以至于让他做出这样不合时宜的行为。

“抱歉。”他低声道。

“没事。”知画摇头，“颜爵，外面快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恐怕……不行。”颜爵握紧了手中折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双眸眯起。

二人来到室外，发现天空一片接着一片地在亮，转瞬又变成漆黑的乌云。

这个现象太反常了，在旁人看起来只是雷暴，但在知画和颜爵的眼里，却能看到上面凶残的厮杀。

天空中下起了鳞片，其他人却道：“下冰雹了，快跑啊！”

知画撑起雨伞，将二人遮挡在下面。但是还不够，雨伞并不能隔绝这些从天而降的，如同羽毛一样的鳞片。

“我需要借助你的力量。”颜爵道。

知画当场会意，又疑虑道：“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变身，会不会不太好？”

“你在害怕吗？”颜爵倏然一笑，凑近了知画，他的气息太近了，是一种竹林和水墨画的清香。

在这种事情上面，颜爵反而更加主动，也更加轻车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