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解忧叹了口气,“真是没完了……”
不过现在唯一还好的,就是陈梅还没找到他兴师问罪。
正在这时,门铃忽然响起,而后是剧烈的敲门声。
解忧和哈兰德对视。哈兰德率先站起身,去门口看了看猫眼,说:“布兰迪。”
解忧却皱眉:“布兰迪不会这么敲门。”
哈兰德又看了一眼,这回,不知道看见什么,瞳孔放大,缓缓直起身,看向解忧。
“怎么了?”解忧问。
“解忧!开门!”
女人尖锐的声音穿透大门,直直刺进解忧耳里。
是陈梅。
陈梅来了。
哈兰德走到解忧面前,轻声说:“如果你不想见她,我帮你。”
解忧的睫毛微颤,强颜欢笑地笑笑:“说什么呢,开门吧。”
*
客厅内,陈梅坐在沙发中间,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气场极强。
布兰迪坐在她身边,低着头,不断搓手。
哈兰德还算镇定,没什么表情地在一旁削着苹果。
解忧给陈梅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假装轻松地问:“妈,你怎么来美国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陈梅没接儿子递来的水,而是扬了扬下巴,“坐。”
解忧咬了下后牙,把水放到茶几上,坐到陈梅对面。
陈梅没有和解忧说话,而是转向哈兰德,问:“你和卡洛琳,一切都好吗?”
哈兰德目光没离开苹果:“挺好的。”
“视频我看过了,”陈梅说,“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你哥哥?”
解忧打断,“这不怪哈兰德,是我不会系定制西服的裤子,哈兰德在帮我……”
陈梅递了个警告的眼神过去,把解忧辩解的话堵在喉咙里。她对哈兰德说:“你害的你哥哥丢了这个代言,你害了他的职业生涯,明白吗?”
“妈!”解忧忍不住辩解,“全怪我,是我没有保持警惕,才被泼了酒,才被偷拍的。”
“我现在在和哈兰德说话,还轮不到你。”陈梅冷漠地说。
哈兰德将削好的苹果放进餐盘,把玩着水果刀,说:“伯母,你为什么总要逼哥哥接受他不喜欢的东西呢?”
陈梅没什么笑意地笑了笑,说:“你懂什么?我是为了解忧的职业生涯考虑,他现在没有代言不赚钱,难道你想让他退役后去乡下种田吗?”
“我哥现在的钱已经足够他后半生过得很好了,你为什么那么贪心?”哈兰德说。
解忧赶紧伸脚踢了他一下。
陈梅眼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即一笑:“哈兰德,我倒真是好多年不见你了,小时候你很乖,结果现在变得那么没礼貌、自大,和你爸爸一模一样。”
哈兰德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说得不是他一样。
反倒是解忧有些生气,对陈梅说:“妈,全是我的错。我愿意用一切弥补。”
陈梅顿了顿,还是把气压了回去,对一旁当空气的布兰迪说:“布兰迪,看见没有,我儿子很听我的话的,东西给他吧。”
布兰迪看了解忧一眼,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合同,起身,放到解忧面前。
解忧翻了翻,四五个合同全是国内的广告代言,有咖啡、运动品牌、保健品等等。
陈梅说:“这是我找人好不容易帮你谈下来的,都是有前景的大品牌。签吧。”
解忧咽了口水,他几乎要连呼吸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哈兰德一把拿过合同,丢到陈梅面前,说:“你消费我哥消费得过了吧?”
陈梅看着他,笑出声来:“哈兰德,你和解忧没有亲缘关系,我才是解忧亲妈。”
听见这话,解忧垂下眼,又自己起身将合同拿了回来,一页一页地看。
哈兰德咬紧牙关,看向布兰迪,说:“做点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哥的吗?你就这样看着他做他不愿意的事情吗?”
布兰迪搓了搓手,轻飘飘地说:“我们也是为了他好。”
哈兰德冷笑一声,说:“你自己心里很清楚,这到底是为谁好。”
布兰迪抬起眼,冷漠地看着哈兰德说:“我认为在这个事情里,你没有任何发言权,加尔德斯。”
哈兰德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说什么?”
“好了,”解忧疲惫的声音传来,“都是一家人,不要吵了。我签就是了。”
他拿起笔,手腕却被哈兰德握住。
哈兰德眼底愤怒翻涌,对他摇了摇头,说:“别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哥。”
解忧扬起眉,这话怎么前几天听过?他还是挣开哈兰德的禁锢,在几份文件上签下字。
陈梅看着合同单上的白纸黑字,终于有了一丝笑意,长叹道:“忧,妈妈是为了你好,有代言怎么会是坏事?你太年轻,容易被一些不必要的感情带歪。”
虽然陈梅没说是谁,但在场人都心知肚明。
哈兰德还想说什么,被解忧一把按住手臂。他转头,见解忧对自己摇了摇头,一双栗色眼睛不再明亮,反而充满疲倦。
哈兰德的话堵在嗓子里。
哥哥不想再听见吵架了。
陈梅提起包站起身,对解忧说:“忧,我会在美国待几天,明晚一起吃饭吧,顺便见见你陈叔。”
解忧露出一个不算笑的笑容,点了头。
陈梅正要抬脚离开,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大卫·加尔德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