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认真……他真是个好人。
纪遇心想。
越是这样想,纪遇就越觉得自己真是个大累赘。
她双手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为什么就是学不会。
一双手在下一秒握住她的手腕,截停了她的动作。
纪遇抬眼,陈儒钦才松开,默默地推了一下眼睛。
他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看着她疑问的表情良久才憋出一句话:“别敲脑袋,会更傻。”
人走了,话还飘在原地。
纪遇不可置信地盯着越走越远的身影,那句“别敲脑袋,会更傻。”一直萦绕在她的头顶。
他……果然是嫌弃她傻了。
心灵受到了暴击,纪遇决定心无旁骛手不释卷废寝忘食地挑灯夜读。
不得不承认,这个制度至少对于纪遇来说是有用的。
老刘看准了她容易自我反省和不愿拖累他人的性格,特意给她安排了个陈儒钦。
那半个月,纪遇上课也不打瞌睡了,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讲台上的老师,瞌睡虫再怎么干扰她,纪遇都坚持将眼睛睁开。
放了学,哪怕做平面模特的兼职她也利用所有的空余时间,尽量背些古诗。
以至于到后来学得发了狠忘了情,纪遇都放下了心里的那点面子,动不动就去找陈儒钦,让他给些指导。
一来二去,纪遇也熟悉了陈儒钦的性子。
他只是不怎么爱社交,但人其实并不可怕。
甚至可以说很温柔。
纪遇有时候脑子犯糊涂,错的题又傻又简单。
陈儒钦都不骂她,只是长叹一口气继续让她拿起笔,重新给她讲一遍。
星期五的傍晚。
顾放在校门口等了纪遇半天,都没看到人影。
暮色下沉,转眼就到了约定好的时间。
顾放左等右等,等不来一个人。
他终于耐不住性子,重新跑进学校。
1班的灯还没关,白炽灯带着轻微的频闪,落在教室里仅剩的两个人身上。
顾放喘着粗气,跑到1班的教室后门,熟悉的位置上没有人,但再靠后一点的座位上,两个人影挨近。
光晕笼罩在她们身上,形成一团旁人挤不进去的结界。
空旷的走廊里甚至都能听到女孩笑嘻嘻的回音:“陈儒钦!你好厉害啊,这道题我想了很久,你一下子就解出来了!”
她的眸子里藏着碎星,崇拜地望着邻座的男孩。
陈儒钦没回,只是提了提唇角,唇线微微拉扯着上扬,漏出一点点笑容。
“那这道呢?我总觉得我这道题的解法有点麻烦。”
陈儒钦推了推眼镜,细细地看了题目几秒钟,淡然开口:“这道题题型很典型,我笔记本上有记录解法,你看一眼应该就会了。”
他翻找出来那本有些泛旧的本子,递给她。
纪遇没想到今天陈儒钦能这么大方,一把将笔记本抱紧怀里,如获至宝一般,兴奋地一直说谢谢。
顾放静静地在门口看着两个人,终于心中的不适和酸涩仿佛要将他淹没一般。
他不受控制地出声,打断两个人的谈话。:“纪小鱼。”
熟悉的声线传入教室,纪遇几乎瞬间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周五……
她仓皇地转头看向教室后门,顾放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手指不悦地敲打着木门,仿佛在提醒她时间的流逝。
他脸色阴沉,眸色深得吓人,眼神在纪遇和陈儒钦之间来回流动,最终定在陈儒钦那只微微触碰纪遇胳膊的手。
教室里原本轻松的氛围由于他的存在一下子被打破,空气中无形的压迫螺旋下降。
纪遇“唰”地一下站起来,双手并用快速收拾着桌面上的作业。
“我忘记了忘记了,马上就好,顾放你再等几分钟,马上!!!”纪遇不敢与顾放对视,她低着头慌乱地收拾桌子。
陈儒钦看了一眼那只抽走的胳膊,手指微微紧缩,眼神不悦地看向站在门口的顾放。
男人与男人之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意思。
敌意、不悦、好事被打搅的烦躁。
顾放在那一瞬间就从陈儒钦的眼神中读懂了这些意思。
他身体未动,紧紧盯着坐在椅子上的陈儒钦,缓缓无声开口:“松开你的手。”
剑拔弩张的氛围被纪遇傻乐的声音打破。
她盯着两个人,傻傻地问:“你们俩认识?”
顾放:“不认识。”
陈儒钦:“不认识。”
纪遇:“……”这默契不像不认识的人。
顾放一把拎过纪遇的书包,单肩背起。
“那我们先走了,今天谢……”
顾放不满地“啧”一声,将她的脑袋掰正,推着她离开。
“我替她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