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她。”
“哎……可是还要上课。”
听闻此话,顾放轻笑:“我还缺这一两节课?”
任宵宵总算放下心来。她一步三回头:“那……那你找到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身后没有回应,人早跑不见了。
春意随着时间愈来愈明显,校园里已经有很多绿树连成一片一片的,给伤心者、喜悦者、躲藏者一点庇佑。
顾放冷静地盘算着学校里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全部找了个遍。
没有她的身影。
纪江海应该还没被放出来,暂时伤害不了她。
顾放一时间觉得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他惊觉自己好像并没有很了解纪遇。
当她消失的时候,他除了知道去她家以外,就没有任何想法了,他并不知道她爱去的其他地方。
成为朋友的时间说长不长,仅仅不到两个月,可说短也不短。
他们两个却像是紧紧包裹住自己的球体,紧紧裹住自己的内里,不将任何过去和东西摊开。
哪怕是那天晚上,她缩在他家的沙发上看着《绝望主妇》,也只是简短地说了自己未来的设想。
他还记得,那天灯光昏暗,她的手臂上还有刚涂上的药水散发出的刺鼻的味道,她涩涩的眼睛地看着剧里的凯瑟琳与前夫打斗,最后一枪打死了那个家暴她的男人。
纪遇沉默良久,突然蹦出一句话:“我以后不会成为这样的主妇。”
顾放来了兴趣,他一只胳膊撑起身子,有点好笑地问她:“那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主妇?”
她思考了一会儿,将眼神转向顾放,平日里软圆的眼眸里透出一丝坚毅:“我不会成为主妇,我想一个人幸福地在大海边吹泡泡。”
顾放笑容僵住,在那一晚,纪遇亲手打破了顾放对她的刻板印象。
不是循规蹈矩的乖乖女,不是只会学习的书呆子,她原来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主见,她原来会跳出思维误区。
他没有嘲笑她的梦想太小,只是轻轻地说:“你会实现的。吹泡泡的小女孩。”
大海……
吹泡泡。
顾放突然有了想法,他扭头就跑,骑上自己的摩托车,驶向了城市的边际。
淮城的边际有一处湖泊,那里有人造的沙滩,中间有一段路旁有一个卖小商品的店,那个店的门口有一个大型的泡泡机。
原本是为了吸引客流,却没想到成为了标志性打卡景点。
不过人工沙滩虽是景点但并不商业化,再加上今天不是周末,那一块基本上没有人。
顾放骑着摩托车快速驶向那处,在看见一抹身影后,绷直的脸才缓缓放松下来。
他缓缓将车停在路边,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的身后。
纪遇的手上拿着一瓶泡泡水,是从刚刚叫卖的老奶奶那里买的。
她在焦虑地等待着秦梅的电话来结束她今天的任性。
严厉的训斥并没有到来,相反,是一道温柔的问询。
“这里好玩吗?”
纪遇惊讶地转过身,看着风尘仆仆的少年。
他短袖下部被风吹皱的痕迹还没消失,脸上却带着无关紧要的笑容。
每时每刻都拽得二五八万的人此刻却放低了脑袋,契而不舍地问她;“玩得开心吗?”
纪遇见了来人,仍然不太想理他,身子往旁边移了点。头转向另一边,没说话。
顾放也不生气,只是陪着她不停地旋转方向。
最后纪遇终于忍不住了,抬头看他。
瘪了瘪嘴:“你不骂我吗?”
顾放知道纪遇是什么意思。
她在问他这么多天故意不见他,他不生气吗?
浪费他的时间来找一个故意躲着他的人不生气吗?
但他没回答,只是双手环胸,笑着说:“骂你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
纪遇被逗笑,眼睛倏尔弯成月牙,小脸上的梨涡显露出来。
她回答他:“玩得不太开心,但现在很开心。”
“那想不想玩得再开心点?我带你怎么样?”顾放指了指停在路边的摩托车,脑袋一歪,盯着她。
“可是……”
她玩得不开心,因为一直在焦虑老师会不会发现她,秦梅会不会骂她,耽误了秦梅的出差是不是会损失一笔钱。
顾放一把握住她的肩膀,推着她向摩托车走去:“别可是了,放宽心,跟着我什么责任都我担着呢。”
小少爷闲云野鹤来一句“天塌下来了,我顶着。”
他一把将头盔给纪遇带上,系紧。检查完毕,大步一跨上了车。
“怕不怕?”
纪遇想了想,带着笨重的头盔摇了摇头:“不怕不怕。”
她透过后视镜看向顾放那恣意的模样。
她真的不怕。
好像真的像顾放所说的一样。
她相信,哪怕天塌下来了都会有他顶着。
“那坐稳了!”顾放张扬的声音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钻进纪遇的耳朵、心。
张扬和永远对新事物抱有好奇心是上天赐予少年们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