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遇从墓园回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安顿得差不多了。
“导演这铁公鸡终于大方一回了。”大厅沙发上女三正扣着指甲冲经纪人吐槽。
“哎……我听说,这回可真不是导演大方,是资方那边安排的。”
“资方?”
“抬头看看酒店名就知道了,君临。顾家那小少爷从国外回来了,估计要让权给他了。”
“啧,我就知道导演不可能对我们这么好。”女三冷嘲一声。整个电影拍摄期间那盒饭都难吃得要死,这个时候大方怎么看都不是导演的作风。
君临。
资方。
顾家小少爷。
熟悉的名字钻进耳朵,纪遇脚步顿住,抬头看了眼酒店名。
最后几不可察地撇了嘴角。
有多久没听到顾放的名字了?他们分开的时间都比在一起的时间长多了。
她都快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今晚需要我陪你吗?要是觉得不方便我找小桃过来?”宋临将纪遇送进房间,靠在门口担心地问她。
“不用了,我自己待着没事的,又不是小孩了。”她淡淡地勾起嘴角。“小桃好不容易放一次假,让她好好休息吧,要不然又该说我是万恶的资本家了。”她学着宋临开玩笑。
“千万别睡觉哦,有任何事情打电话给我。”吩咐完最后一句,他知趣地帮她关了房门。
纪遇躺进软床里,手背贴住眼皮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是妈妈的祭日,她控制不住地觉得好累,但还是要靠超出常人的毅力坚持住让自己不睡着。
纪遇强撑着让自己动起来,卸妆护肤都是很好的方式。
一套流程结束,手指顺着发丝摸向耳朵。却少了某样让她感到熟悉的东西,她定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耳环呢?
血液快速地冲向脑袋,手指尖瞬间凉了个透。
那是她妈妈给她留的最后一件东西,不可以丢。
纪遇快速地找到手机,给宋临打了个电话,“宋哥。”她的嗓子发紧。
“怎么了?阿遇,我在听。”
“我……我的耳环不见了,那副四叶草耳环。丢了一只。”
宋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安抚道,“你别着急,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啊。”
他知道那副四叶草耳环对纪遇的意义。
这五年来,只有这一天她会全天戴着这副耳环。
如今纪遇的心理状况越来越差,在这种时候丢了这副耳环对她的治疗可以说起着致命性打击。
宋临快速穿好衣服,跑向纪遇的房间。
“阿遇开门。”
“怎么不穿外套。”他看向屋内人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叹口气,“我帮你在房间里找找。我们今天去的地方不多,肯定能找到的,不着急好吗?”宋临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纪遇身上,安抚着她走进房间。
电梯门开得一瞬间,顾放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他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一下。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看啥呢?我说你这人今天一整天怎么回事?动不动就发呆。”谢沛升不满。
他自然也看到了刚刚那一幕,只想当然的认为是一场娱乐圈内正常的权色交易。
谢沛升的爷爷是圈内有名的大导演,他从小被带着,早已熟知娱乐圈的规则。
潜规则?
说难听点,在某些人眼里,能被潜对他们来说都是天大的好处。
就当是被蛇咬一口,转头飞上枝头当凤凰。
辉煌过一段时间也好比永远被人踩在圈子最底层。
“以前没见你这么热心肠呢?娱乐圈不是很正常?”
“你真想路见不平一声吼啊?你用什么身份去?”谢沛升嘴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说起这些来那话术是一套一套的。
用什么身份?
他也不知道。
“滚蛋!”顾放一脚踢上谢沛升的小腿。
就他会说话!显得自己多能耐。
“嘶……你这小子,我惹你没!”
一墙之隔,纪遇的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纪遇靠着窗户吞云吐雾的呼吸声。
宋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个熟悉的四叶草耳环,只能无奈地安慰,“或许是掉到墓园里了,我们明天活动结束后再去找找好吗?”
“不用了宋哥。”她红艳的嘴唇吐出最后一口烟,疏疏淡淡。
“丢了就丢了吧,或许缘分到这儿了。”
她没告诉宋临,今天她睡着了,可秦梅却没来她的梦里。
是不想来了吗?还是她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她不高兴了?
明年的这一天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可是她不想要。
纪遇厌烦地将烟掐灭,碾进烟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