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昊飞往广州海洋馆出差。

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摸清广州这边的真实经营状况——那份营收报表看着漂亮，却处处透着诡异，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二是，他早就对广州这位运营主管极度不满。账面数据光鲜，经营分析与汇报却一塌糊涂，他甚至怀疑，那些报表根本就不是出自此人之手。

下了飞机，李明昊带着助理一行三人，径直前往莹彩广州海洋馆项目部。这次，他没有提前打招呼。

果不其然，项目部办公室空无一人。办公桌凌乱不堪，散落着零食饮料，其中一张桌上，甚至还留着没清理的瓜子壳。

走到海洋馆摄影销售区，几名员工无精打采地站着，相机随手丢在桌上，一旁定制周边的耗材更是杂乱得不堪入目。

助理季松拍了拍其中一名营业员的肩膀：“你们主管呢？”

对方答道：“主管今天休假了。”

李明昊怒不可遏：“让他立刻过来。”

三人回到项目组办公室，李明昊拿起桌上的文件逐一翻看。各类耗材检查表、相机检查表，全都没有按时勾选统计。

他对季松和法务部的夏烨奇道：“所有不合公司规定的，全部拍下来。”

李明昊对这位运营主管的背景并不陌生。他不止一次在茶水间听过风声——此人与企划部的Eric总关系匪浅。

Eric在他入职莹彩之前就已是高位，企划部向来是公司核心。明面上，运营部顶着营收第一的名头，可实权真正握在企划部手里，预算最多，权力也最大。他们运营部拼死拼活做业绩，企划部却大手大脚花钱。

虽说这话有些狭隘，可事实就是如此。没踏入公司核心圈层，便看不懂这里面的波谲云诡。竞争本就是常态，可他与企划部本就各司其职，谈不上什么竞争。

唯独这个运营主管，一直在他手下拖后腿、搅乱运营节奏，忍他一年，早已是底线。李明昊本就不是能忍的人，更做不到得过且过。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是赤裸裸地正面硬刚。

约莫四十分钟后，那位神通广大的运营主管总算露面。此人看上去完全不像个管理者，倒不是李明昊以貌取人——干瘦得像副骨架，个子不高，李明昊觉得自己单手都能把他拎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天忙了一天，身体不太舒服，就多歇了会儿。”

李明昊懒得听这些苍白借口，直接指着那堆未填写的表格质问：“那你说说，是只有昨天不舒服，还是天天都不舒服？”

“李总，您不知道，广州这边不比上海，正式员工没几个，基本靠兼职。我实在是事太多，给忘了。”

说着便谄媚地伸手想去拉李明昊，被李明昊毫不留情地一把甩开。

“你说没人？公司每个季度都征询人员招聘需求，怎么没见你提过？现在满嘴借口，半句失职都不肯认。如果你觉得莹彩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那你就不适合待在这儿，干脆回家养老！”

李明昊声音狠厉。一旁摄影售卖台的员工从没见过这阵仗，纷纷凑过来看热闹，被季松直接关上门挡了回去。

运营主管这才意识到，这位李总，是块实打实的硬茬。

可他依旧赔着笑，恭恭敬敬搬来一把椅子：“您说，我听着，您有要求，我一定改！”

李明昊对这种应付式的表态置若罔闻，偏过头去。

季松开口：“麻烦把近三个月的出入库账目拿出来，公司要例行检查。”

运营主管瞬间慌了：“怎么没提前发公告？”

“突击检查，没有公告。现在就拿出来，我们要查阅。”

李明昊不用看也知道，此人不称职到了极点，根本没必要留。而他这次来，本就打算彻底清算。

手机急促响起，是Eric。

“Eric？”

“Leo老弟，听说你去广州了？”

“对，海洋馆账目问题很大，法务这边的意见是直接上报公司。”

他毫不避讳，直接把法务推在前头，摆明了没有和谈的意思。

“Leo老弟，不必这么较真，还劳烦法务跑一趟小门店。”

“在Eric眼里是小门店，可莹彩的营收，再小的阵地也是一点一滴攒出来的，您说对吗？”

Eric被噎得一时无言。

这话实在解气——企划部能坐在办公室挥金如土，不都是运营部一点点拼出来的。

季松偷偷给夏烨奇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怕是头一回亲眼目睹大佬正面交锋，回头又要成茶水间的谈资。

Eric无奈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