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槿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急诊室，手背上插着输液针。身边空荡荡的，她躺着等了片刻，远远望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近，竟然是Leo。

“我今天正好在东方明珠项目组开会，碰巧看到你晕倒。还好你站的位置不高，不然磕到头就麻烦了。”

Leo说着递来一瓶水，见她行动不便，便先拧开瓶盖，打算喂她。宋知槿觉得不太合适，撑着身子坐起来，自己接了过去。

“宋知槿，这是工作，不是拼命。莹彩需要的是能长久做事的人，不是透支自己的牛马。他们说你在太阳底下站了整整五个小时，二十九度的天，你就这么硬扛？”

Leo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Leo总，对不起。我只是想把轮岗做好，我只在这边待一周，不想错过任何工作细节。”

“努力上进不是只靠一腔孤勇，要讲究方法。你太急于求成了。”

宋知槿一时无言。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叫护士过来拔针。”

她抬头看向头顶，输液瓶早已空了，轻轻晃在半空，而Leo的话仍在耳边反复回响。

Leo扶着宋知槿坐上自己的车。

不知是被他方才的语气刺到，还是来到上海后第一次有人对她这般严厉，她忽然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心里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Leo见她这样，心瞬间软了下来。

他伸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侧身看着她，眼泪已经沾湿了她的睫毛。

“我不是在训你。我只是不想你什么事都拼尽全力，连身体都不顾。”

“这世上很多事，不是你拼命努力，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你这是在拼蛮力，知道吗？”

Leo垂着眼，语气像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只是想做好。”

“我一个人来上海，就是想证明，我靠自己也可以。”

宋知槿攥紧拳头，憋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劲。

“好了，我懂。”

Leo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把手机打开，加一下我微信。刚才急诊花了我二百零八块，记得转我。”

宋知槿一愣，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Leo系好安全带，嘴角也微微上扬。

接下来几天，不管是开会间隙、吃饭的时候，哪怕Tracy穿着超短裙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做着无关紧要的汇报，他总会不自觉地走神想起宋知槿，想起她在自己面前哭的模样。

这个女孩，第一次让他生出真切的怜惜。她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倔强得像只小野鹿，又温柔得像小绵羊。

两周轮岗结束，周一便是总部述职的日子。

周末，宋知槿拉着秦兰兰和蒋淑反复练习，把所有可能问到的问题都准备得滚瓜烂熟。

周一的莹彩集团总部会议室里，宋知槿独自端坐一侧。

对面考评席上，严慧、Leo、Tracy，以及上海事业部负责人Stephen正拿着考评表，对轮岗人员进行最终考核。

“请就你过去两周的运营工作分析与侧重点作简要汇报。”Ella率先发问。

“过去两周，海洋馆项目周营收12.6W，日均1.8W，与上周持平，营业目标达成99.8%；东方明珠项目周营收达到本月峰值21W，日均3W，超营业目标7%，较上周环比上升4%。主要得益于高考结束后的学生出游潮及文旅特惠政策加持。我的工作侧重点放在园区商户销售对比上，数据显示参与文旅特惠的商户营业额提升明显，因此建议公司在暑期跟进同类活动，拉动流量转化。”

“我还根据上周实时客流，草拟了一份转化预估预案。”

宋知槿说完，将报告一一递上。

Tracy、Leo、严慧，连Stephen都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

“Well, I have no more questions.”Stephen开口道。

大老板表态，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认可。

Leo心里五味杂陈。

一是为自己的短视羞愧，竟误以为她只是在拼蛮力；

二是真心觉得，她是自己见过最聪明、又最肯踏实努力的女孩；

三是，他发现自己快要被她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