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想再被打断一次手。”他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
应暄没再搭腔。波澜不兴的水面下暗潮汹涌,本就不是新鲜事。放在他们这样出身的人身上,更是寻常不过。
他听懂了潜台词——许翡仪家里人不看好他们这段关系,甚至可能干预过。
后来不久,许翡仪成了他名义上的女朋友。应暄按照许翡仪的意思,故意把话说得真切,构造了一个从单方面动心到情投意合、宣布公开的过程。
江誉舟听完,脸上温和的笑意滴水不漏:“是么。既然你也觉得她好,如果你能和她在一起,我也能放心了。祝你们顺利。”
应暄当场蹙起了眉,眼底闪过一丝荒谬。
他没想到江誉舟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本以为,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男人,即使是被好兄弟横刀夺爱,也势必会流露敌意和愤怒。
可江誉舟没有。他出奇地平静,大度送上祝福。
而许翡仪藏在不远处,看着神色如常、毫无波澜的江誉舟,一颗心跌入谷底。
……
平复住情绪。
许翡仪重新睁开眼。她不是对景莺的到来无动于衷,可有些底线,不能逾越,只能亲手将他推开。
借应暄的那次试探,她同样清楚了他家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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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教室里,光线微暗。
“来之前我见过许翡仪。她告诉我,你们不是真情侣。”
应暄没出声,也不反驳。
他就这么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静静望着她。
遥岑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这样看着他。但直到这一回,两相对视无可闪避时,她才真正留意到,他的眼眸不是常见的棕色,黑得发沉,却不阻碍那里神采奕奕的光芒。
“这是不是意味着,你身边其实没别人?”
说着,她慢慢直起身,挪近一步,在他身旁的邻位落座,“我坐这,你不介意吧?”
她问的“位子”,显然另有所指。两句话连起来,应暄怎会不懂她的意思。
“这里一直空着。你可以试着坐一下,坐不坐得稳另说。”
他轻声:“友情提醒,这张椅子不太稳。”
下一秒,底下弹簧刮当一声闷响,遥岑瞬间腰肢绷紧,整个人僵在那里,往下坐也不是,起身也不是。应暄笑出声。
遥岑微有愠恼:“……你为什么要选旁边有张坏椅子?”
“这样就不会有人想方设法靠得太近。”他淡淡道:“我不喜欢随时随地被黏着。”
喜欢他的人不少,应暄却懒得在这方面花心思应付。有许翡仪这样一位盛名在外的“女朋友”,能帮他挡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他和许翡仪是好友也是同谋,各有各的心思。不过是互相做对方的幌子。
他承认,让方遥岑加入垒球社,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考验。可不这么做,怎么称量出她的决心?太浅显的暧昧把戏没几天就腻,他没功夫陪人玩无聊的调情。如果搬出许翡仪,就能让她畏难退缩,那正好图个清净。可如果她真能给出预料之外的惊喜……
那不是很有趣么?
应暄饶有兴致地想着,遥岑刚站稳,一转身,却见他单手撑着膝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当他完全站直时,两人之间的身高差瞬间反转。座位间的过道就这么宽,课桌与椅子的间隔堪堪容下两人并立,高大挺拔的阴影从上方笼罩下来,带来一股无声的压迫感。
遥岑脑内一白,大腿根往后抵在了桌沿上。下意识地,身体往后倒,一只手撑在桌面借力。
应暄侧过脸,将她手边那本《莎乐美》翻开,拿出校卡。
但他并没有把卡直接递还。
他取出那张卡片,不轻不重地抵在了她的手腕内侧。那里是脉搏跳动的地方,肌肤最薄,也最敏感。
遥岑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硬质的卡片边缘顺着她的手腕,慢条斯理地往上滑,轻轻擦过她的掌心,引起一阵酥麻的痒意,最终才被他松开,落入她的手中。
压在台面的掌心下,多了一张她的校卡。
“物归原主。”应暄收回手,语气依然是那种游刃有余的散漫,“恭喜你赢了。”
遥岑攥紧了失而复得的校卡,手腕内侧仿佛还残留着他刚才触碰时的微弱酥麻感,一阵一阵,隐隐发热。
她收起了刚才像莎乐美一样咄咄逼人的尖锐,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但我想要的不止这个。”她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下去。
应暄垂下眸看她。
遥岑仰起脸,白净美好的脸颊上,睫羽微微颤动,像蝴蝶轻忽的翅膀,“我知道,我说喜欢你,你也不会信。但我对你有感觉,是真的。”
“我也听说,喜欢你的人有很多。如果追你,我可能排不上号。”
声音慢慢低落下来。她试探性地,轻轻靠近他怀里,贴近他的胸膛,“但我不甘心停在这。”
“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他微微低头,视线垂落在她柔软的面容上。如此之近,她的皮肤莹莹如玉,光洁、清纯,整个人像是刚发芽的花骨头,孱弱且馥郁。
那样地青涩。
又像枝头上刚可摘的青杏,垂涎欲滴。
不知何时,应暄的目光彻底暗了下来。他没有拉开距离,反而抬起手,微凉的指骨慢条斯理地抚上她的侧颈。
指腹恰好压住了她纤薄皮肤下,那一处正在急速跳动的脉搏。
“给你个机会?”他低声重复一遍。
被按住命脉,遥岑呼吸微微一滞。
未知的危险感像电流般窜过脊背,让她本能地生出一丝忐忑。可骨子里的那股心气偏偏没卸,迎着他极具压迫感的动作,仰起那截纤白脆弱的颈项。
“对。”她睫羽轻颤,依然挂着那副勾人心弦的样子,“你敢给么?”
话音未落,应暄倏地反扣住她的后腰,将人往前狠狠一带。遥岑原本就抵着桌沿,这股力道逼得她不由自主地撞向他的胸膛,可另一只手,却极其强势地越过她,一把按在了她身前的课桌边缘——
坚硬的手腕骨节,不偏不倚,恰好卡在她百褶裙下的双腿之间。
遥岑一瞬间僵住。
这是一个极具占有欲、又极度私密危险的禁锢姿势。
腿侧被无法忽视的异物感隔开,她被锁死在他与桌沿的方寸之间,退无可退。
既然是青杏,咬破了,注定是酸涩又勾人的。
他感受着掌心底下属于她的慌乱与鲜活,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你要让我怎么给——”
他低下头,薄唇擦过她的耳廓。
低哑的嗓音里终于透出一股真切的难耐意味:
“是先跳你的七重纱舞,”
“还是……先兑现你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