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成一圈的女孩们面面相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光有理论有什么用?”一个女生冷哼,“你连球棒都挥不好!”
方遥岑没说话。她走向击球区,拿起那根沉重的金属球棒。
古典舞看似柔绰,实则要求苛刻的肢体控制和核心爆发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回想着视频里那些专业的发力动作,睁眼站在发球位的景莺一点头,示意开始,腰腹猛地收紧。
“砰——!”
突然一声爆鸣。
她挥棒的姿势也许不够标准,但凭借核心的极限扭转,那股爆发力出奇的惊人。球被狠狠击飞,直接砸在了场地的边缘线内。
所有人安静了一瞬。
方遥岑转过头,眼神静如深水:“现在,可以按我的战术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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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比赛当天。
下午五点,落日余晖将球场切割成金色的战场。场地边缘早早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毕竟这种“以下犯上”的挑战赛在津西还是头一回。
也正是因遥岑当着垒球社所有人的面,向许翡仪提出“借人”一举,才使得这场比赛传得众人皆知。
应暄单手松松地勾着护网,黑眸微眯。
场内,那个平时连制服袖口都要挽得一丝不苟的女孩,此刻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的备用球服。乌黑长发压在棒球帽下,露出一段白皙、纤细,似芦苇枝般单薄而柔韧的后颈。
她拿着球棒,一步步走上了本垒的击球区。
而在投手丘上站着的,是津西公认的女王,许翡仪。
两人隔着二十米的距离遥遥对望,空气中紧绷的火药味几乎一触即发。
“你觉得方遥岑能撑过几个球?”江誉舟在旁边看着,语气温和却带着明显不看好,“翡仪的下坠球,连男生都不一定打得中。她一个新手,太勉强了。”
应暄的视线越过人群,看清了方遥岑的眼睛。
那双杏眼里没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没有面对许翡仪这种强敌的怯懦。有的,只是心如止水的平静。
“那可不一定。”
应暄忽然扯了一下嘴角,声音低哑,带着几分看戏的愉悦,“兔子被逼狠了,也是会咬人的。”
“你在惹火烧身。”场上两个女生能对上,都是身边这人惹出的祸端,像江誉舟这样淡泊如水的性情,竟难得看不下去一回,“真出事了,谁负责?”
应暄松开勾着铁丝网的手,侧过脸看他,似笑非笑:“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她?”
江誉舟同样报以淡然一笑:“你们都是我的朋友,闹成这个局面不好看。外面传成什么样子,不用我说你也清楚。她是你女朋友,你不应该比我更上心?”
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偶尔讲讲也就算了,听多了没意思。
应暄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翡仪很大度,不论输赢都会让着人。”
他转身往看台走,侧身经过时按了下江誉舟的肩,力道不重,却别有深意,“我气度也不小。你认识她比我久,偏心她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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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Ball!”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原本喧闹的球场和看台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局上半,许翡仪作为投手率先发难。
她站在投手丘上,修长的手臂在空中抡出一个漂亮的大风车弧线,荧光球化作一道闪电,“砰”地一声砸进捕手的手套。
“好球!”裁判大喊。
站在击球区的方遥岑连球棒都没来得及挥出,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看台上,几个围观的学生忍不住摇头。
“太悬殊了。许翡仪这球速起码上九十了,那女生连球的残影都看不清吧?”
江誉舟也微微皱眉,视线转向身边的应暄:“翡仪没放水。第一球就是极其贴边的内角快速球,方遥岑不仅没挥棒,连躲避的本能反应都没有。她吓傻了?”
应暄懒洋洋抱臂靠在椅背,深邃的黑眸紧紧锁在场内那个单薄的背影上。
“你再仔细看看。”
吓傻的人,眼神可不会这么稳。
他轻笑了一声,“她就没打算打第一球。”
应暄说得没错。方遥岑的脑海里根本没有一丝慌乱,只有疯狂运转的思维。实际上,方遥岑此刻真正目的是,她在测距——这才过了多久,许翡仪又有了明显进步。
天赋和实力兼备,打败这种人,谈何容易?
许翡仪出手的放球点、球落入手套的时间差……数据在不断地修正。
接下来的两个球,遥岑依然只看不打,直接以“三振出局”结束了自己这轮的进攻。
场上嘘声四起,连借给她的六个队员都面露绝望。
但到了下半局防守时,局势却诡异地发生了变化。
遥岑站在游击位,突然朝外野打了个手势,示意左外野手和中外野手全体向左后方移动三步。
“搞什么?这种极端布阵,右边直接空出一大片盲区了!”场外的懂球党大声质疑。
然而下一秒,“当”的一声脆响,许翡仪队伍的强棒击出了一记极其强劲的高飞球。
众人惊呼出声,可还没等声音落下,那颗原本必成安打的球,竟然不偏不倚地落进了提前移动到位的左外野手手套里。
“接杀出局!”
全场哗然。
外野手自己都愣住了,她看着手套里的球,再看向内野那个神色平静的方遥岑,冷汗都下来了。
这不是运气。
这是精妙绝伦的预判——
对打法,对落点。
以及,对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