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扯笑，低头看着江城：“你恨那颗星球？”他眯着眼，看着江城。仿佛要将他看穿。

江城不再抬头，眼神飘忽：“一个垃圾场而已，被丢弃的垃圾是永远回不去家园的，没什么值得留恋。”

他的余光飘到我身上，像是门缝里透来的光，我看到他垂在一边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又松开。

“域主，你可以慢慢想。我们等得起。”

域主人死人般毫无生气的眼神将我们扫了个遍，而后转身离开。

江城向我走进，我却以迅雷之速躲到了艾瑞尔身后，半分眼神都不想里留给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几十亿人啊……要是所有人都死了，哪怕你和城城活着，拥有了整个地缘星，那又有什么意义？”艾瑞尔近乎控诉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那样不是很好吗，没有机关算尽，没有你争我夺，没有罪恶，她是绝对安全的，我想要的从来就只有安稳的生活而已。”

“我不要！”

我坚定地走出艾瑞尔身后，直视着他。

“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就像你阻止不了我的死亡一样。所以……没关系，我会配合你的，回了地缘星，我会跟所有人一起，不管飘在宇宙，或者是给他们当燃料，都可以。”

“城城……”

他往前了一步，我就退一步，别过头，不想与他有任何交集。

他欲言又止，终是背过身去。

“江城你不能这么做……”艾瑞尔近乎带着哭腔靠近江城。

江城没有回身：“我必须这么做。”

紧接着传来的是江城的一身闷哼。

我转头看去，江城给我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艾瑞尔手上，如今正姐姐适合地扎进了江城的后背，伤口处先是冒出一小股，然后整片整片地洇开，把江城的白衬衫染成深红色。

江城错愕地转头。对上艾瑞尔早已泪如泉涌的双眼。

艾瑞尔要紧了牙，刀柄转向。

血喷了出来，喷洒在艾瑞尔的衣服上，喷洒在地面上。

“哥！”

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江城身边的。

那一瞬间，好像所有的规则，道德，过往都不重要了。

脑子里只剩下了我要接住脱力的他的念头，他太重了，我们一起摔在地上。他的手还是温的，但已经开始发凉了，我像是握着一块冰凉的铁。

我双手好像失去了控制，慌乱地要将我手上的石头拿下来想扣到他手上。却被他紧紧按住。

他笑着，笑的很开心。

却又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脸上的表情很扭曲。

“城城，哥没事，你别害怕，你要相信我……相信我……我不会死的……别害怕，放心……”

艾瑞尔如木头般待在一旁，低头看着满手的鲜血，泪水滴入血液里，溅开一小圈的透明。

她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分不清是哭是笑。

“我，我对不起你，但那是我们的家不是吗，再烂……那也是我们的家呀，我背弃了冯殷救了你，我只是想还你恩情，但我从来没想过我那个自私的决定会连累世人！”

艾瑞尔越说越激动，无声的愧疚变成了声嘶力竭的懊悔。

“那是几十亿人啊……江城，我们凭什么能决定他们的生死……那是一个文明的毁灭，是我们地缘星的毁灭啊……”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这一刀是我该受的……青姨……”

艾瑞尔满是泪痕的骤然抬起，胸膛快速起伏着，她的眼里满是震惊。意外，还有愧疚。

就在这时，一股黑雾不知从哪里窜了进来，卷起艾瑞尔，直接飞出屋外……

逆光看去，我似乎看到她阴影下那挂着泪痕的脸却透入出一股微笑，那是释然的，平静的微笑。

“青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