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是在清醒还是糊涂状态下说出来的:“踩一脚就是。”
林朝愕然,踩一脚,踩一脚谁?主上这话什么意思,前几天还说让他们照顾照顾止戈,怎的今天就改了主意。
她还想再问,主上却早已不耐烦,抬手间,她又回到了冷清的顶楼。
这让她怎么吩咐?林朝头都要大了,老讨厌这些故弄玄虚的大佬,话也不说明白,让他们这些办事的难为。
他们前几天态度那么谄媚,骤然冷淡下来,谁看不出来?
她一脸怨气整整衣衫,将下摆沾上的枯叶扯掉,枯叶被窗间穿过的风一路裹挟,完好无损的云纹茶杯盛满水,倒映出上方飘飘荡荡的影子。
思虑片刻后,林朝着人将止戈在三楼的名牌移到二楼。
贺三用方才她看主上的眼神盯着她,林朝不知从何解释,丢下一句“自有深意”匆匆离去。
另一边,成殊察觉到身后跟着的小尾巴,没有着急甩掉——她现在可是立着医修的靶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燕立莘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看着止戈闪身进了一家卖符的店,他冷嗤一声,紧随其后。
店里人不多,寥寥几人围在店主身边,在询问着各个符的优劣,砍价声和店主为难的声音交织。
燕立莘脸色一沉,在几个架子间穿梭,莫名被推开的客人:“?”
他眉毛一挑,若有所觉回头一看,对面牌匾下,消失的某人正抱臂,隔着人流与他遥遥对望。
成殊就知道此人闲着没事干,短距离的传送阵法,正适合捉弄人。
燕立莘眯了眯眼,向她的方向走来,手上的红绳没系牢实,从手腕间滑落,他没在意,边走边绕在手上。
“怎么,打算陪我聊聊天了?”燕立莘跟在她身后进了一个名叫“奇趣斋”的店。
成殊没理他,而是给店主传音,也不知听到什么,店主如惊弓之鸟瞥了瞥她身边的男人,成殊了然:“不用担心。”
店主恍然大悟,咧着嘴,鬼鬼祟祟挂上“今日暂停营业”的牌子,领着成殊就往里走,见那男人一脸兴趣盎然,自然也将他归为一类。
“道友们从哪听说……嗯……”店主捂着嘴含糊道,“我们的?”
成殊还是面无表情,店主兴奋地捏住自己的嘴,一副他懂了他懂了的样子。
成殊垂眸掩下疑惑,不知道他懂什么了,看来不用找理由维持住自己高冷形象了。
“嘿嘿,道友们先挑。”店主搓搓手,一脸暧昧,燕立莘皱眉,这昏暗的灯光,这糟糕的氛围,无意瞥到成殊手中的书,这不堪入目的书名。
《无情道小师妹觉醒后》,成殊饶有兴味地翻着,下意识想到小世界中沉迷于话本的小裴域。
可惜现在刑院严打这些话本字,凡是带着“无情道”“戒鞭”的书都被打上禁书的标签,也不知道裴域现在还爱不爱看。
有些事情堵不如疏,对策多的是,张园园嘴一秃噜,成殊套了几句话,顺藤摸瓜就找到这儿。
看成殊连着翻几本都没中意的,店主眼底笑意更深:“道友想不想看点别的,比如已经绝版的?”
成殊抬头,不言而喻。
店主打开暗格,小心翼翼取出套了几层书皮的一沓话本。
“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不止燕立莘,成殊也逐渐发觉不对劲了,什么叫老祖宗,千万不要是……
成殊随意瞄着,面上神色如常,实际上快尴尬死了,那矫情的遣词造句,不用细看都知道是她的手笔。
手臂上窜出一连串鸡皮疙瘩,她忍着羞耻翻了几页,似是十分感兴趣,在看到某个字眼时,故作僵硬地望向店长。
店主但笑不语,食指按在嘴上,示意成殊噤声。
不知一向淡定的止戈怎会有这么失态的时刻,燕立莘抽出一本,脸色越来越青,他意味深长地瞥了身旁表里不一的人。
“想不到,你竟爱好这种?”
成殊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大气地以一件天阶法器的灵石买下所有的禁书。
“若是作者出了其他的续集,一并给我留一本。”
店长脸都要笑烂了,连连点头,这话本放哪儿都是雷,保不准哪天就被刑院一锅端,早点卖出去,他不亏!
就是续集嘛,大概率是不会有了,但他没说,笑呵呵将两人送了出去。
哪怕燕立莘一本没买,甚至还露出莫名的嫌弃,店长也给予他无限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