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殊没想到时隔多日,她难得开口竟是为这个,月半出主意:“你让她用消息交换呗,在小世界中糊糊涂涂也就罢了,总不能现在还无缘无故淌他们的浑水吧?”
成殊思索片刻觉得有理,率先问道:“我所做承诺定然会履行,只是我不太清楚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你什么也不同我说,我怎么帮你们?”
裴域埋下头扣了扣手指,场面一时僵住,良久后,白婳出声:“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愿说,是你不能听,成殊,你要相信,我不会害你。”
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成殊翻了个白眼,见两人都一副说辞,约好了似的装哑巴,她直接将人请了出去。
她相信?她要如何相信,总得挑点她能知道的说说吧。
裴域的影子印在门上,和窥心镜内那道小小的身影重合,只不过,这道大大的影子透着顾难言的落寞。
见屋内人真的恼了,裴域静候片刻,冷着脸离开。
他质问着识海中的罪魁祸首:“三长老,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不就是——”
在白婳的瞪视下,他不情愿地咽下那个堪比禁忌的名字。
白婳脸上带着股难言的悲伤,裴域看不懂,但只要一回忆当初的事情,心尖传来的钝痛就让他止住话语。
好奇怪啊,他是不是也忘了什么,不然怎么会产生这么奇怪的情绪。
“这件事不是你所想,也远非你所能承受,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成殊也未必又把握全身而退。”白婳语气更冷,“不要管这件事了,好吗?”
天上星斗闪烁,地下窃语连连。
怀着满腔疑惑,裴域从药铺抄近路回去,带走一片露水。
话虽说的绝,但成殊压根没真打算袖手旁观,一来,裴域为治她身上的伤花了不少功夫,二来嘛,白婳所言,她其实信了七八分,只不过差一点关键信息将它们串接起来。
待她处理好随吟身上的糟心事,再来探探谜语人白婳的底。
那日闹得不太愉快,裴域今几日都未现身,连丹药都是嘱托卓司颐带来的,少了个可以逗弄的人,成殊的乐趣也少了不少。
倒是那日遇见的小修士,竟然找上了空灵峰,直言来见她。
成殊将人请到院子,礼数极为周全地奉上茶水点心。
张园园像是被凳子上的钉子磨得不自在,好几次想开口都突然泄气,成殊搞不清楚他在干什么,耐心等着。
终于,他开口了,只是一开口,就把一堆认识的字凑到一起组成她不认识的句子。
什么叫做“邀请她去上课”?
什么叫做“长老师兄们都已同意”?
成殊揪揪头发:“我不太想上课。”
张园园却像是知道什么密辛似的,轻声说:“我都打听到了,你为救大师兄伤到识海,因而不能修炼,我为听信流言中伤你感到抱歉,所以我特地去求了授课长老,他们都同意你去旁听。”
可被同意的对象不怎么想同意呢。
成殊咬着嘴唇,为难道:“我没有放在心上,所以不必太挂心,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况且有裴域师兄为我疗伤,我肯定会好的。”去收了你的神通吧。
但张园园一根筋轴到底,坚定地等成殊同意:“大师兄为你治伤是他的报答,邀请你去听课是我的补偿,你不用担心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你不应该。
成殊欲哭无泪,但她依稀记得自己曾表达过对苍梧山的仰慕,正常人怎么可能拒绝去内门听课的机会呢。
她无奈应下,张园园一脸喜色,茶还没喝完就蹦着走了,徒留成殊思考自己多大一人还要和一群孩子上学堂。
……
听风阁动作很快,在她“自愿”去上课的前一天约她详谈。
还是同往常一样,分身代她出面。
贺管事在门口等着,见她现身,忙迎上来。
“仙君,炼器师也在,您要见一面还是……”有的大佬找上他们就是不愿意露面,但三娘还是让他来问问。
“见。”
贺三惊叹于三娘的神机妙算,恭敬将人领入三楼最深处的一个雅间。
房间外围布下隔绝阵、抑灵阵、隐形阵,数个阵法叠加,颇有种谈大事的郑重感。
雅间内,除了林朝,还有一个头戴帷帽的陌生男人,应当是他们找到的阵法师。
林朝起身相迎,待成殊坐下后,奉上一杯茶:“止戈道友,这位是燕立莘大师,首屈一指的炼器大师。”
“燕大师,这位就是我给您说的那位道友。”
林朝阖上门,和贺三一起退了出去。
“你是珩阳什么人?”
成殊抬眸,正对上一双似乎洞穿一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