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殊眼底疑惑更深:“在哪处理什么魔修?”
眼前大虫羞涩埋头:“多岐山灾聲。”
成殊:“……”浪费她思考的时间。
不过总算知道这货怎么认怂认得这般快,当年她初出茅庐游历以圆道心,狠狠揍了一只做乱的灾聲。
数年过去,其他的都不记得,那只灾聲满脸黑水痛哭求饶的样子还时不时蹦出来。
但多岐山那只不长这样吧,成殊隐约记得,那是只少有的黑金种,血统极纯,换言之,蚕食寄生体的能力越强。
那只黑金灾聲假扮山神,骗山民祭祀,胃口越来越大,从开始的五谷杂粮到童男童女,甚至还让山民送年轻女子上山“选妃”。
她念其还未开杀戒,遂将它驱逐至人魔边境,如今怎的换了副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而且,她的原话是:“人形都没有还学得好色的恶习,不如早点刨个坑埋进去,省了害人的力气。”
“小虫出了点意外换了身皮,虽比不得初见您时华丽,但也是蛊虫里头顶顶好看的。”实则不然。
“我就知道以大人慧眼识蛊,定能认出我来,嘿嘿,刚才只是我久别重逢的一点小巧思。”强行圆场。
成殊不置可否,都很丑没有可比性。
“既然记得我,那就再好好想想,最好想起些什么线索,随吟可不比我当年温柔,等她醒来……”
灾聲要知道自己时隔千年再次出山都能遇上这尊煞神,肯定好好窝在土里,一听这威胁,马上表忠心。
“大人呐——”
“换个称呼。”成殊越听越别扭,总觉得手上缺个惊堂木。
“哦哦好。”
“我确实只记得那人臂膀上的飞鸟纹,他刻意隐藏功法路数,我只能看出灵力邪乎得很,约摸是哪派魔修。”
魔修?这倒是对上了。
成殊揪出从药房找到的那缕灵力,灾聲眼睛放大:“对!就是那个人身上的灵力!不愧是您,早就找到线索,我呐,最多只能算锦上添花的花……”
月半被这试不试冒出来的谄媚恶心得不行,阿殊到底给它留下多大的阴影。
“对了!”灾聲身子一扭,灵光乍现,“那个人说等随吟神识湮灭,刚好便宜她徒弟。”
这个徒弟,肯定不只指裴域,那就只能是……燕和。
燕家,东境第一炼器世家,苍梧山器峰有三位长老出自他家。
燕家极力推动收徒的事,他们想要从随吟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呢?又怎么保证那样东西一定会落到燕和身上呢?
卓司颐呢,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显而易见,灾聲给不出答案。
“那人不怕你偷懒,没说什么时候来检验你的成果?”
“没有哦,前老大只说会让人给我送吃的,没提其他的。”
苍梧山地方不大,心怀鬼胎的人占一半,成殊琢磨了一会儿,让灾聲继续待在这儿看顾随吟,有情况叫她。
随吟现下性命无忧,但难保背后之人不会突下狠手,有灾聲顶着,就算她在外做得过了火,随吟也不会被连累。
“哎。”
月半飘在识海中,听到叹气声,疑惑道:“咋啦,有线索了还不高兴?”
成殊一脸愁容地蹲在药圃旁,逗弄着迎风招展的人脸花——之前月半就是以它为原型捏了那朵多灾多难的笑脸花,现在还在识海里杵着呢。
“本来线索都不用找的。”
要不是天机阁这么重视裂缝一事,她也不会临时决定来这儿一趟,也不会遇见这么多糟心事,丘水族、随吟、燕和……哪哪都藏着阴谋的味道。
月半:“阿殊想开点,至少不用东躲西藏找人给你炼丹了。”
近年来,成殊窝在山里,喝的药都是凡人滋补的普通汤药,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现下遇见裴域这个田螺医修,虽说炼丹成功率不高,但他炼制成功的丹药品阶意外的高。
长此以往,她多年前留下的暗伤竟真有痊愈的可能。
成殊:“好是好,但丘水族的事就是一道藏着的雷,谁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白婳不说,裴域装傻,谁都不愿意主动提起窥心镜内的事,就好像只她一人多段记忆。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他们,随吟的背后悬着一把刀,更紧急,早点取下斩杀幕后人,她也能专心对付天机阁人。
靠月半打听基本可以确定行不通,上次让它去查竹念都能搞砸。
在月半充满怨念的目光中,成殊征得卓司颐同意,揣着得来的下山令牌来到山下。
自从天机阁偷鸡不成蚀把米后,作为此次事件的唯一受害者,她得到了极为妥帖的照拂。
卓司颐基本包办她在山上的一切应衣食住行,此次下山本想陪同,但成殊哪能让她跟着。
见成殊一脸不好意思,卓司颐眼里出现少有的睿智,难得意会到自己跟随会让成殊不自在,果断将令牌塞到她怀里,抛下一句“我要练剑”匆匆离去。
成殊有些好笑,这孩子心眼实,要真是装的,她日后定送她去戏班子。
下山的路上,偶遇几个苍梧山弟子,也不知道为何,他们远远绕开,避开自己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