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三味线响起,雪姬开始起舞。
她的舞姿很美,水袖翻飞如流云,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像一片雪花在风中旋转。
不愧是真正的花魁。
满堂宾客目光痴迷,呼吸放轻,全然沉醉在这场极致温柔的舞姿里。
而那个叫白的秃童,始终跪坐在原地,脊背挺直,只在花魁转身时适时递上折扇,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像一抹淡淡的影子,安静依附在雪姬身侧。
可是在注视“她”的晴眼里,却是无可替代的显眼包。
每一次出手,都是找准雪姬暂停的空隙,将扇子准确无误递给雪姬。还有那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保持的本能一样、清浅的呼吸方式……
‘这家伙如果真是来到藤屋后,锻炼出来这些能力,那按照这个年龄,必然可以称得上天才。’
可如果不是,那问题就大了。
晴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瓷器的冰凉让她保持清醒。她的写轮眼在眼底隐隐发热,像两簇被压在深潭下的鬼火,随时可能破可能破水而出。
手捂住上半张脸,防止自己真的因为情绪激动暴露身份。
她慢吞吞补上自己的猜测:‘如果不是天才,那就是特意早早锻炼出的能力。’
‘除了忍者,还有什么身份需要锻炼出这种能力。’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她紧绷的神经。晴的目光从白的脊背,滑向“她”跪地分开的双膝、搭在膝头的白皙手背、甚至低垂的脖颈弧度,感觉处处都透着可疑。
花魁旋身,水袖扫过烛台的刹那。
白的睫毛颤了颤。
没有抬头,没有眨眼,只是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动作快得甚至像幻觉,却足够让晴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正常人根本察觉不到那么微小的信息。’
晴的舌尖顶了顶腮帮软肉,写轮眼的热意已经压下。她借着端起茶杯的动作低下头,表情变化。
“泉君?”小满凑过来,杏眼里盛着担忧,“你是不舒服嘛?我看你没什么精神,要不要休息一下?”
在她眼里,没关注雪姬的晴就是没有精神的表现。不然怎么会有人看见美女,不抓紧多看两眼?
“……不用,我只是走神了。”晴干巴巴地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庭院。
此时雪姬的舞蹈已近高潮,一个极快的旋转后,花魁的身影恰好将白完全遮挡。就在那一瞬的视线盲区——
白的头,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