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越来越大,轮廓渐渐清晰——那是一艘帝国特调局的救援舰,银灰色的舰身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流线型的设计彰显着帝国军工的精湛工艺。舰体侧面鲜明地印着特调局的徽章,一只展翅欲飞的星鸢,锐利的爪中紧紧握着一把象征正义的利剑,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索菲娅的心跳得几乎要跳出胸膛,她低头看向陈砚知。他躺在自己腿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眼睛半睁半闭,却依然用尽全身力气回握着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感到一丝安慰。
“看见了吗?”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救援来了,我们得救了。”
陈砚知微微点头,嘴角费力地上扬,那是一个淡淡的、却无比安心的笑容,仿佛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逃生舱被救援舰缓缓吸入舱内,舱门关闭的瞬间,外界的噪音和剧烈震动都被完全隔绝,取而代之的是舱内温暖的灯光和循环系统提供的清新空气。当逃生舱舱门再次开启时,几个穿着特调局制服的人立即冲了进来,他们的动作迅速而专业。
“陈参事官!”
医护人员迅速围上来,熟练地将陈砚知从地上转移到移动病床上。索菲娅下意识地松开他的手,却在他即将被推走的那一刻被他紧紧握住。她低下头,对上他的视线。
陈砚知的眼睛里有一丝不舍,有一丝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那眼神仿佛在诉说着千言万语。
“我没事。”她轻声安慰道,声音柔和却坚定,“你先去治疗。我一会儿就来,我保证。”
陈砚知凝视着她,终于缓缓松开了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过。
移动病床被快速推了出去,索菲娅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方向,直到白色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时,一个穿着特调局制服的人走到她面前。
“索菲娅女士?”他的语气恭敬而客气,带着职业性的沉稳,“我是特调局救援队的队长,姓周。陈参事官的小队已经先一步返回帝国,他们成功带回了部分关键资料。我们是奉命前来接应你们的。”
索菲娅点点头,心中微微一松。资料已经安全送达,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所有的冒险和牺牲都有了意义。
“陈砚知的伤——”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周队长沉稳地回答:“医护人员正在全力处理。他失血过多,但好在没有伤及要害。根据初步诊断,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请您放心。”
索菲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走了。她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上眼睛,任由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安全了。
终于安全了。
救援舰平稳地调转方向,向着平京星环的平京城驶去,舰身划过星空,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索菲娅被安排在一间小小的休息舱里。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身干净舒适的衣服,然后坐在床边,出神地望着舷窗外的星空。窗外,璀璨的星辰缓缓向后流去,像一条无声的光河,美得令人窒息。她忽然想起逃生舱里的那些时刻——那些依偎着取暖的瞬间,那些聊起从前的对话,那句“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眶却不由自主地发酸。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她站起身,轻轻推开门,向着医疗舱的方向走去。
医疗舱里,医护人员正在忙碌地来回穿梭。陈砚知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精密的监测设备,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胸口的起伏变得规律而有力。
索菲娅走到床边,在椅子上轻轻坐下。她凝视着他,看着那张即使昏睡依然轮廓分明的脸,心中涌起无数复杂的情感。这个男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试探她,在流民营里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在矿洞里奋不顾身地扑向追兵为她挡枪,在空间站里冒死取回关键证据——
他做了那么多,却从来不说什么。他只是用行动告诉她:我在。我一直都在。
索菲娅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手掌依然冰凉,但指尖微微动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他也清晰地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索菲娅笑了,眼泪却无声地滑落。她低下头,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微弱却真实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