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大宅沉浸在一片深沉的夜色中,能量护罩将冬夜的寒风隔绝在外,却让星光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在青灰色的屋檐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花园里的星际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夜的私语。
西院小楼里,索菲娅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盯着面前的数据板,眉头紧锁。从流民营带回来的那份海盗通讯记录,她已经研究了整整三天。那是一堆杂乱无章的数据片段,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商业通讯,毫无规律可言。但她知道,这里面一定藏着秘密——那些海盗不会无缘无故地发送这些看似无意义的信息。
一定有某种加密方式。
她闭上眼睛,将那些数据片段在脑海中重新排列组合。这是她祖父教给她的方法——当文字无法解释时,就让大脑自己去寻找规律。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数据板上的一行字符上。
那是一个重复出现的词组:“星鸢的羽毛”。
她盯着那个词组,脑海里灵光一闪。
星鸢。那是帝国的标志,也是陈家的族徽。羽毛——羽毛在帝国黑话里有“信使”的意思。星鸢的羽毛,会不会是“帝国的信使”?或者更具体一点——“帝国的情报”?
她迅速将这个猜测代入其他数据片段,一条一条地检验。果然,每当“星鸢的羽毛”出现时,后面的数据就呈现出某种规律——那不是随机的数字,而是经过特殊编码的时间、地点和人物信息。
索菲娅的心跳加速了,她找到了,她找到破解这些通讯的钥匙了。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她全神贯注地工作着,将那些数据一条一条地解码、翻译、整理。当最后一条信息被破解时,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数据板上,是一份完整的通讯记录——海盗与帝国保守派之间的秘密联络。时间、地点、人物、交易内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做到了。
索菲娅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平复激动的心情。然后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零时三十分。
太晚了。但这份报告,必须尽快交给陈砚知。他们现在是同盟,共享情报是约定好的。而且这份报告里涉及的内容,需要他配合进一步调查。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数据板,推开门,向书房走去。
陈砚知的书房在一楼,与她的房间隔着一条走廊。此刻,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明明灭灭,像是夜的呼吸。索菲娅在门前停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陈砚知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已经工作了很久。
索菲娅推门进去。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而雅致——一面墙的书架,一张实木书桌,几把椅子,角落里摆着一盆星际植物。此刻,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昏黄的灯光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氛围中。
陈砚知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起头看向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常长袍,没有戴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但那双眼睛依然深邃,在灯光下闪烁着幽深的光。
“这么晚还没睡?”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索菲娅走过去,将数据板放在他面前:“刚做完,你看看。”
陈砚知低头看了一眼数据板,目光微微一动。他拿起数据板,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眉头渐渐皱起,又渐渐舒展。
索菲娅站在书桌前,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心中莫名有些紧张,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这份报告是她熬夜赶出来的,她对自己的分析有绝对的自信。但在他面前,她忽然不那么确定了——他会怎么评价?会觉得她做得好吗?还是会挑出什么毛病?
陈砚知看完最后一行字,抬起头,看向她。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意外,有惊艳,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你用语言学知识破解的?”他问。
索菲娅点点头:“那些通讯表面上是普通商业信息,但里面藏着规律。我发现他们反复使用‘星鸢的羽毛’这个词组,后来发现那是编码的密钥。”
陈砚知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赏。
“你这本事,”他说,“去当翻译官可惜了。”
索菲娅愣了一下,然后挑眉笑了:“参事官大人这是在夸我?”
陈砚知推了推眼镜——虽然此刻他没戴眼镜,但那个动作已经成了习惯。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淡淡的笑容。
“陈述事实而已。”
索菲娅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参事官大人的‘事实’还挺让人受用的。”
两人对视着,同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那笑容里有默契,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温馨。
“坐吧。”陈砚知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既然来了,一起看看这份报告。”
索菲娅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陈砚知将数据板放在两人之间,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索菲娅凑过去,指着上面的内容,低声解释自己的分析思路。陈砚知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问几个问题,偶尔提出不同的见解。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书房里只有两人低低的交谈声,偶尔夹杂着翻动数据板的轻微声响。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灯光温暖,营造出一种奇异的静谧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索菲娅忽然觉得有些口渴。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