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好死不死,许素华就在那关键时候进来了。
那丫头被姜寒丞狠狠推倒在地,许素华也在这一刻气得动了胎气。
“是我蠢,换衣裳的时候就该警惕些。”姜寒丞自责地念叨。
姜十安问道:“那丫鬟你怎么处置的?”
姜寒丞“哼”了一声:“我还能留她不成,当然是一早赶出去了!”
不仅如此,他当时看见许素华动了胎气急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把这屋里的年轻丫鬟都发卖出去。
还是许素华拦着他,说是杀鸡儆猴就够了,也未必人人都藏着这样的龌龊心思。
好在她这次发作得并不严重,只微微见了点红,大夫给开了几服安胎药,只叮嘱要平心静气好好休养,并没说别的。
姜寒丞虽松了口气,却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后怕,许素华这六个月的肚子一旦有个闪失,极有可能一尸两命,他光是想想都觉得呼吸不过来。
也因此,他方才才会跪在床前不停扇自己的脸,还险些让姜十安误会了。
此刻见他双颊浮肿,许素华到底还是有些心疼,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姜寒丞的侧脸,瘪着嘴道:“没想到,你这不学无术的软饭纨绔,还会有人想攀附,那人可真没眼光。”
“夫人说的是。”姜寒丞捉住她的手腕,软语哄她,“你可要快点好起来,我还等你罚我呢。”
夫妻俩说话情意绵绵,眼睛里只看得见对方,倒显得姜十安站在这里有些多余。
原本她还想着找个机会同许素华说一说姜宝婵的事,眼下这种情况,姜十安实在开不了口。
因为许素华需要静养,她待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去了。
才出了西院就碰上姗姗来迟的姜宝婵,姜十安把许素华的情况说了,许是觉得眼下时机不对,姜宝婵倒也没再提嫁妆的事。两人客客气气地分开,各自回屋。
大概是因为心里装着事,姜十安这一整天总有些心不在焉,绣着绣品时不时就会走神,一下想起沈无摧,一下又想起赵语芙说的那些话,再想到姜宝婵的事,脑子里几乎一团乱麻。
晚饭时她又去看了一回许素华,刚好姜宝婵也在,四个人各怀心思地吃了顿饭,分开时,天才刚刚擦黑。
回到东院,姜十安才坐了半晌,就起身让云溪重新取斗篷来。
“天要黑了,娘子这是要出门?”云溪担忧地问了一句。
姜十安“嗯”了一声:“出去走走。”
这个时辰,沈无摧估计才刚刚下值,临近年底,朝中马上就要放年假,许多军务都得提前部署,他回家的时间肯定不会太早。
她想去将军府碰碰运气。
云溪欲言又止,到底没再追问下去,只给她戴好兜帽,又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炉,这才作罢。
姜十安一手揣着手炉,一手自己掀了帘子,只是帘子掀开,却是半天也没落下。
云溪在后面不解,才探了个头出去,立刻又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房门外,姜十安正愣愣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男人,她刚才急着出门,险些一头扎进对方怀里。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沈无摧一只手还虚扶在她腰侧。
“去哪?”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姜十安此刻不知为什么,竟莫名有些紧张:“随便走走。”
沈无摧抬头看了眼天色,眉间微微蹙起:“天黑了,外面不安全。”
姜十安捧着手炉的手渐渐收紧,总觉得有股暖意顺着手指爬上了脸颊。
“不是……”
“那是有要紧事?”沈无摧追问道。
“我……”姜十安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不自觉有些发颤,“我正打算去见你。”
她天黑出门,竟是去见他的?
沈无摧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她的目光如有实质,灼得人抬不起头。
就连虚扶在他腰侧的那只手,也忍不住落在了她斗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