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青嵘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后颈还在隐隐作痛,她试图抬手去摸,却发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眼睛上蒙着黑布,嘴里还被塞了布团,喉咙干得像含了一口沙子。
曲青嵘的第一个念头是:她还活着。
紧接着又想:还不如给个痛快算了!
她挣扎了两下,绳子纹丝不动。
忽地,耳边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曲青嵘能听出不止一个人。
似乎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闷闷的,听不清内容。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陈旧的木头气息,像是很久未曾住人的屋子味道。
曲青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可是穿越者,前世看过那么多刑侦剧,被绑架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能慌。
黑布下的眼皮颤了颤,视觉被封闭,嗅觉和听觉却因此变得更敏感了。
她现在被绑在一把木椅上,脚下踩的是石板,空气中有很湿润的混着青草的味道,大概离水源不远。
曲青嵘又在心里暗暗把那几个绑架她的人的脸过了一遍,一个都不认识,穿的也是再普通不过的平民服饰。
脚步声忽地停了,她感受到一阵极轻的风。
一只手伸过来,扯掉了她嘴里的布团。曲青嵘大口喘气,嘴里一股酸涩的麻绳味,她呸了两声。
“曲大人,得罪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温和,“在下也是奉命行事,您多包涵。”
曲青嵘心里发冷,十分后悔为什么要偷跑出来。
“你们想要什么?”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要稳些,“银子?我的命?”
那人轻笑了一声:“曲大人说笑了,我们不是求财。”
“那求什么?”
“求曲大人帮一个小忙。”
曲青嵘心猛地停了一下,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她如今的身份,定是与长公主有关!
那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语气更温和了:“曲大人不必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动你一根头发。只要你肯配合,明日大婚照常举行,你还是长公主的夫人,没有人知道你今日来过这里。”
曲青嵘攥紧了绑在身后的手。
那人慢条斯理地说,“长公主的书房里,平日看的折子、见的人、说的话,你偶尔记住几件,告诉我们就行。”
曲青嵘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们想让她当卧底。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你是谁的人?丞相?还是三皇子?”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曲大人,您不必知道这些。您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对您来说,举手之劳。”
“我要是拒绝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人温和的笑了一声,说出来的话却如刺骨的寒冰:“那既如此,曲大人也不要怪我们使用一些特殊手段了。”
曲青嵘咬紧了牙。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答应吧,活着才有以后,另一个说,答应了,你就再也不是你。
她想起那双给自己上药的手。想起那句“本宫在”,想起面色冰冷却一直温柔待她的长公主。
她低下头,把所有的挣扎咽进肚子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那人似乎很满意她的沉默,又放缓了语气:“曲大人,您不必急着答复。您可以慢慢想。等您想好了,我们送您回去——”
他的话没说完。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倒在地上。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
那人的语气变了:“谁?”
没人回答。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打斗声——拳脚到肉的声音、闷哼声、刀剑出鞘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曲青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长公主的人吗!?
门被一脚踹开。
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稳,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