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吗。
温域手脚冰冷,耳边一片嗡鸣声,几乎快要心脏骤停。
等听到实际不难猜测的真相后,他终于被现实撕裂掉那块由恶魔暧昧遮盖在眼前的温柔纱布。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在欺骗自己,精神混乱的潜意识里让他去刻意忽略了那些其实很明显的细节。
可是……温域想起第一眼见到森斯贝的神情。
他的感官向来很准,其他人那些充满恶意的,嘲讽的,或是怜悯同情的视线都会被放大无数倍,温域常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他对此十分厌烦。
但森斯贝不同。
那些视线在森斯贝身上从未出现过。
他很肯定森斯贝一定是见过自己的,不然也不会露出那种欲言难止的幽深眼神。
温域忽然攥紧手心,所以,他们之间不可能没有关系。
他要去问问清楚。
温域走着走着,整个世界却全都灰暗下来,路过的人脸上像是打了一层厚重扭曲的马赛克,滋啦滋啦,似黑白屏幕故障般吵得人心烦,人群渐渐模糊了身形。
他加快脚步,将那些嘲弄着嬉笑着的幻影远远抛在身后,一路直奔住所。
等温域终于看见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时,他的世界又重新恢复了色彩,嘈杂的世界霎时安静下来。
“啪嗒。”
温域手上拿着遮阳的黑伞在匆忙中掉落在地,滚动一圈又停下,森斯贝听到声响后缓缓转过身。
“……温域?你怎么了?”
森斯贝动作微顿,他发现对方的额角渗出了丝丝冷汗,黑漆漆的瞳孔空洞一片,精神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温域低垂着脑袋,过长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神情,眉眼间透着阴郁。
听到对方的声音后,温域才缓缓抬起头。
【我,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温域指节微微发颤,手比划得快出残影,他因为问得太急,差点表达错几个意思。
【抱歉,这段时间我记忆有些错乱……我想知道一个月前,你第一天上班的那次,在这之前我们认识吗?】
森斯贝略有不解,他顿了顿,谨慎问道:“……我们应该认识吗?”
温域说记忆错乱,森斯贝便下意识以为是在指那次自己掐死他然后失忆的事,所以当下直接否定。
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曾掐死过他,保不准还得再次重开。
温域倏地停下动作。
他缓慢放下手,手臂静静垂落在身侧,眼珠僵直干涩,放弃了继续表达。
我们应该认识吗。
那就是,不认识了。
不认识的话,可那些近距离接触,牵手拥抱,同床共枕又算什么呢。
温域不知道。
他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来没有人爱过他。所以当森斯贝用一双温柔包容的眼睛靠近时,他便以为这些亲密的举止就是两人互相有好感的证明。
可到底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其实他也模糊不清。
他只知道,他想要森斯贝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他喜欢牵着他的手,也享受着从自己胸腔中感受心脏快速跳动时的兴奋。
温域摇了摇头,神色黯然,他最后什么也没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昏暗阴冷的房间内,他如同丧失对时间的感知力,行尸走肉般躺下,对所有事物都没了兴趣。
麻木,烦躁。
仿佛灵魂从肉身里脱离般窒息,恍若自己还困于上辈子的精神病院,始终没有逃离牢笼。
直到……楼下传来些许动静。
温域猛地回过神,他失魂落魄了半天后又重新振作起来。
即使隔了一层楼,但他远远就听到了温念轻的声音,而森斯贝也在那里,温域瞬间起身冲下楼。
既然他们没有关系。
那他就让他们变得有关系。
温域脸色黑沉,他没有必要在房间里浪费时间,再不抓紧人就要被抢走了。
“森斯贝,这是学院剧场的门票,你等会有空可以来一起观看表演。”温念轻笑了笑,指尖有意停留过对方掌心,他送完门票后便转身离去,还要去忙学生会的事。
森斯贝垂眸,盯着手里的门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脚步微动,抬脚似是准备出门——
下一刻,清瘦的后腰便被一双结实有力的大手紧紧抱住。
“……?”
森斯贝动作一顿,被人强制钳制住的感觉有些微微不适,他虽然默允了反派偶尔的身体接触,但不代表着可以肆意妄为。
他眯了眯眼,刚准备转身询问,却感受到身后人将脑袋埋在了他肩上,喉间发现些许艰涩难辨的声音。
“……别…走。”
嗓音沙哑沉闷,咬字也不太清晰。
温域咬了咬牙,面色扭曲,就这样被气到说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