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铁锹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停!”苏晚立刻喝道。
所有人动作一顿,紧张地看向那名女人脚下。
苏晚快步上前,示意她退开,自己则蹲下身,用手轻轻拂开那处的泥土。
一个陶罐的顶部露了出来。罐体是暗褐色的,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却散发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怨念气息。
苏晚屏住呼吸,用发簪小心地刮开周围的泥土,将整个陶罐暴露出来。
罐子不大,约莫人头大小,罐口被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物质牢牢封住。
“就是它。”陆离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迅速走上前来。
苏晚没有理会他,她的目光完全被这个陶罐吸引。她能感觉到,罐子里蕴含着一种扭曲而强大的能量,与整个古镇的法阵同源,却又带着独立的凶戾。
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陶罐从土坑中抱了出来。
入手冰凉刺骨,沉甸甸的,仿佛装的不是虚无的能量,而是实质的罪恶。
罐身在她手中微微震颤着,那股腥甜气息几乎化为实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晚将陶罐放在一旁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发簪,对准罐口的血色封泥,用力刺下!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刺破脓疱的声响。
封泥应声破裂,却没有碎片飞溅,而是化作一缕暗红色的烟雾,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罐口打开了。
一股更加浓郁、几乎让人窒息的怨气扑面而来。
苏晚强忍着不适,探头向罐内望去。
罐底,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颅骨。
并非人类的颅骨,大小略小,骨质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仿佛被什么东西长期侵蚀过。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颅骨的额骨正中,深深地刻着一个图案——那是一个与苏晚左肩符咒、与妹妹记忆中被刺下的窃月符咒,同源却更加复杂、更加扭曲的法阵图案!
图案的线条深可见骨,边缘泛着暗沉的血色,仿佛是用鲜血混合着某种邪恶的力量生生烙印上去的。
此刻,这刻在颅骨上的法阵,正随着陶罐的开启,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能量波动,与空中血色地图上对应的光点遥相呼应。
苏晚凝视着这个刻画着法阵的颅骨,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这就是埋骨点封印的东西。
一个承载着部分窃月法阵的……容器?
她伸出手,想要将颅骨取出仔细查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骨质的瞬间——
“嗡!”
义庄旧址的其他角落,另外六个埋骨点的方向,仿佛受到了召唤,同时传来了隐约的、却穿透空间的共同嗡鸣!
与此同时,远处,原本平静流淌的夜昙河方向,传来了沉闷如雷的轰鸣声!
河水开始剧烈翻腾,违背了地形的常理,卷起浑浊的浪涛,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倒流!
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泥沙和残破的草木,奔腾着,咆哮着,方向赫然直指——镇长宅院!
苏晚猛地抬头,望向夜昙河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陶罐里那个刻满邪恶符文的颅骨。
她想起血色地图上那七个光点构成的完整法阵轮廓。
一个清晰的、令人心悸的预感浮上心头:
当分散在各处的七个承载着法阵碎片的颅骨全部被挖掘出来,并试图拼合时,被窃取、被分割的“月亮”之力,或许将以一种失控的方式,强行回归它最初被设定的核心——镇长宅院下的月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