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判官舞者旋转着舞到离她最近的位置,手中的“判官笔”似乎要向她点来的瞬间,苏晚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与其说是格斗,更像是一种精准的、预判性的介入。
她没有攻击舞者的身体,而是侧身、探手,目标直指那狰狞的判官面具!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随着舞者一个踉跄,那沉重的判官面具竟被她生生夺了过来!
这一下变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锣鼓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其他舞者的动作也微微一顿,包围圈出现了刹那的松动。
同伴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晚,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激怒这些明显非人的存在。
苏晚毫不停滞,夺下面具的瞬间,感受到其上传来的冰冷和某种诡异的吸力,她毫不犹豫地,直接将面具扣在了自己的脸上!
视野瞬间被遮蔽,只剩下面具眼孔后有限的光线。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皮肤渗入,试图侵蚀她的意识。
但苏晚意志坚定如铁,天然的本性让她习惯于在危险中保持绝对的清醒和主导。
她非但没有抵抗那股寒意,反而主动放开一丝心防,去感受、去模仿那判官舞者刚才的韵律和姿态。
她学着刚才观察到的舞步,虽然生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气势,开始舞动。
同时,她压低嗓音,模仿着那判官吟唱的调子,但吐出的词语却截然不同:
“何方妖孽,敢阻本官巡查阴阳?!”
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沉闷的回响,竟有几分威严。
对面的判官舞者,此刻已无面具,露出一张模糊不清、仿佛蒙着灰气的脸,动作明显一滞,空洞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疑惑。周围的锣鼓声也变得更加杂乱,仿佛操持者也在犹豫。
苏晚抓住这机会,继续她的“表演”,她围绕着那无面判官舞动,手指模仿“判官笔”虚点,声音带着斥责:
“镇眼蒙尘,月华隐匿,尔等不去寻那失落的‘眼’,在此作甚?!”
她故意加重了“镇”和“眼”这两个词。
果然,那无面判官舞者身体一震,周围的吟唱咒语声陡然清晰了一瞬,仿佛某种机制被触发:
“镇眼……苏氏次女……魂缚河眼……永镇月影……”
“窃月……法阵……需双子血……镇长……篡改……”
“月晦……归位……方可……解脱……”
断断续续的、更加清晰的词语,如同破碎的磁带,从四面八方舞者的吟唱中泄露出来,拼凑出一个令人心惊的真相!
妹妹苏晨并非简单的献祭品,而是被选为了维系某个“窃月法阵”的“镇眼”,灵魂被束缚在河底某处,用以镇压或维持某种与月亮相关的力量?
而镇长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篡改了法阵?
这就是“妹妹被选为‘镇眼’的真相”!
信息如同冰锥,刺入苏晚的脑海。
她强压住心头的巨震,维持着判官的舞姿和威严,继续与无面判官周旋,试图榨取更多信息。
然而,她的“僭越”行为似乎也激怒了某种存在。
“吼——!”
那无面判官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空洞的眼眶中冒出两簇幽绿色的火焰。
他放弃了舞步,直接挥舞着双臂,带着一股阴风朝苏晚扑来!其他舞者的动作也变得狂乱,锣鼓声变得急促而暴戾,包围圈再次收紧,杀气凛然!
戏,演不下去了。
苏晚当机立断,猛地将脸上的判官面具扯下,狠狠砸向扑来的无面判官!同时身体向后急退,对着吓傻的同伴们厉声喝道:“跑!沿着河岸,向上游跑!”
面具砸在无面判官身上,发出一声闷响,竟暂时阻了他一阻。
众人如梦初醒,求生本能压倒恐惧,跟着苏晚,沿着墨黑色河岸,向着上游未知的浓雾深处亡命狂奔。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扭曲狂乱的傩戏舞影,和那催魂夺魄般的诡异锣鼓……
苏晚一边奔跑,一边将刚才听到的破碎咒语和真相碎片牢牢刻印在脑中。
镇眼……妹妹……河眼……窃月法阵……镇长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