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整个楼层的灯光骤然熄灭,视野陷入纯粹的黑暗。
中央空调的嗡鸣也戛然而止,绝对的寂静如同实质般压下,吞没了所有声音。
断电了。
苏晚站在原地,瞳孔在黑暗中急速调整,左手紧握的战术笔已然出鞘三寸,冰冷的笔尖对准了前方未知的黑暗。她的呼吸放得极轻,耳廓微动,捕捉着任何一丝不谐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惊呼,什么都没有。整栋大楼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被遗弃的棺椁。
几秒后,正对面,她工位上的那台电脑屏幕,毫无预兆地自动亮起。
没有系统界面,没有未保存的设计稿,只有一片刺目的、猩红的底色,如同泼洒上去的浓稠血液。
紧接着,一行扭曲的黑色大字,如同拥有生命般,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在那血红的背景上挣扎着浮现,带着一种不祥的韵律:
欢迎进入夜 昙 镇
五个字,僵直、怪异,散发着坟墓般的阴冷气息。
苏晚的心脏在那一刹那收缩,但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有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
她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右手依然戴着那只薄丝手套,左手则将完全出鞘的战术笔调转,用那闪烁着寒光的特制合金笔尖,缓慢而稳定地,朝那显示着不祥血字的屏幕探去。
她想知道,这到底是拙劣的恐吓把戏,还是别的什么。
笔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液晶屏面。
屏幕上的五个黑色大字突然剧烈地扭曲、蠕动起来,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瞬间破碎、重组。
血色背景翻滚,黑色的线条疯狂拉扯、缠绕,最终凝聚成一张脸。
一张孩子的脸。
七、八岁的年纪,肤色是溺毙者特有的惨白浮肿,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和脸颊。五官轮廓……
苏晚呼吸一滞,那五官轮廓,竟与她童年照片有着惊人的、令人心悸的相似。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空洞地大睁着,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暗沉水域,了无生气。
那是苏晨。
是她在七岁那年,本该已经溺亡在乡下外婆家后山水塘里的,双生妹妹,苏晨的脸。
“苏晨……”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卡在了她的喉咙深处。
屏幕上的“妹妹”,对着她,缓缓地,扯动僵硬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无声的、冰冷至极的微笑。
战术笔尖“叮”的一声,轻轻点在了屏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