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艺复杂,失传已久,又很难制成的替身娃娃。会的人和有的人都不多。
他考虑着丁念的身份,思绪却满满转悠到了自己假死一事上,说不定......自己可以用替身娃娃来做做文章。
太阳落到西边,天边透着薄红。喻星览和宁锋打道回宗。二人并不在同一个宗门,是喻星览让他大侄徒指派别个宗门的宁锋跟上他,做以陪伴。喻星览在刚出山洞就寻了隐蔽处换了干净衣服,是故看着与来时别无二致。
毕竟他总不能穿的破破烂烂去追杀丁念不是?
临分别时,宁锋还顶着张花脸发呆,喻星览笑他没自己有先见之明,形貌上的事情竟毫不顾忌。
这笑晃人眼睛。
让看着宁峰的脸憋笑的守门修士也呆住了。
宁锋这才意识到什么,逃也似的走了,面上的浓墨像是混进了调色盘一般,五颜六色,十分滑稽。
一时左手右手打架,竟分不清是顶着这张脸奔走,或是衣袖将脸遮去。哪一个更丢人。
半路平和,他都快忘记喻星览是个多么焉坏的主了!
喻星览去见自己的几个侄徒的路上,跟系统商量,“你帮我假死脱身。”
系统:“这没有必要。”
喻星览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和他分析后,系统微微动摇,“这…没有必要。”
喻星览微微皱眉,搭配上他弱柳扶风的姿态,氛围恰到好处,“我筑基圆满在即,不日便要飞升上界,此去前路未卜,怎么能留一个不定时的隐患在这里。被有心人得知,大家都只知白月光性子……嗯,较为张扬,而不知病弱如我了。”
系统:“……”
喻星览:“我以为你能帮我免除后顾之忧的。”
系统哪里见过这阵仗,磕磕巴巴的问,“我,我要做什么?”
喻星览:“简单,你只要让我的脉象呈现出过了今晚就要死掉的,药石无医,灵力难续。然后,给魂灯一个障眼法,让别人以为它熄灭了。”
魂灯便是象征着修士生死的一盏灯,人死如灯灭。
听着喻星览轻快的语气,系统陡然生出一股上了贼船的感觉。
于是,当医修三长老,也就是他的三侄徒的手放在他的腕子上,喻星览借着三长老凝重的要看见死人的表情,说道:“我前段时日屋里飘着药味,并不如我所说的为了好玩。实际上我身有沉疴,于前日突然发作,白日的历练便是为了寻找解药,只是无功而返,我隐隐感应,我明日便要驾鹤了。”
“确实如此。”说完,三张老低下头,擦了擦泪。
大长老直接爆哭出声,一把年纪哭的像个泪人一样,“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把咱们的老祖、你父亲送走,又把我师父、你师兄送走,现在连你也要一起送走吗?干脆把我一块带走吧,我也不想活了。”
六长老感觉喻星览在说胡话,大长老怎么这样当真,还是被吓了一跳,俯身安慰,“你还有我们啊。况且……”他磨了磨牙,两个字从齿缝里露出来,“师叔…也不一定真的无药可救。”
三长老更凝重,“我回去炼药材了。”说完匆匆离去。
于是所有长老一个接一个的离去。
只有大长老因为悲伤过度昏厥在了房间里,被六长老搀扶着。六长老固执的不肯走,势必要拆穿喻星览的假把戏。
他恨恨的摔碎了手里一贯握的笛子,总是笑眯眯的模样也变得咬牙切齿起来,“你玩够了没有?”
喻星览咳了两声,看着他不说话,高深莫测。
六长老也拿不准,但还是道:“我初见你时你八岁,砸了我腿上五颗臭鸡蛋,后来你烧过我送你的字画,污蔑我体罚你,劈烂过我给你的剑,又给我送回来。你这个纯坏种能那么好命被老天收走?肯定是你耍花样,逼我和你撕破脸皮!!!”
喻星览垂下眼帘,有些悲伤,“请把大长老带回去吧。”
那时候他是刚见面就砸了臭鸡蛋,可六长老不也站在那任他砸吗。一个已经迈入修仙门槛的大人,别跟他说他躲不过小孩的胡闹,或者制止不了。
六长老见他无意再谈,气冲冲拖着大长老走了。
喻星览打了个哈欠,他也确实困了,蹙眉小憩,岸上的凝神香燃了半根,他嘟起嘴喃喃了句什么。
系统在虚空里,乱码了一瞬。
喻星览的梦里是一片广袤无际的海水,他像是水里的一尾鱼,玩水吐泡泡不亦乐乎。可突然间,气势汹汹的黑雾遮蔽了天空,似乎长出了狰狞的脸,吐出的黑气将半片海水都喷的漆黑,向着喻星览逼近。
喻星览一惊,扑腾扑腾转身费力游着,好像将要被鱼网逮捕的小鱼,黑雾在后面追,他如叶子般飘摇,在波涛里飘飘荡荡,边荡边骂,骂到嘴里进了水。
还在咕噜咕噜的说脏话。
突然间,他撞进了一个胸膛里,胸膛的主人带着他转了个身,自己迎接已经降临的黑雾。
喻星览便连海水声音都听不见了,静谧又安心。像是小鱼冲进了泡泡里,被泡泡的薄膜包裹住,抵御外界的伤害。
他扬起脸去看,是熟悉的面孔。
喻星览:“咕噜…死瞎子…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