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瞟了他一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等会儿再跟你说。”

纪淮声掀着眼皮看她，“行，让你先卖个关子，还能走吗？”

“走不了了，去给我推轮椅。”她指使道。

“你刚才不是一条腿都能跑过来吗？”纪淮声凑到她耳边笑，“这会儿怎么就不行了？”

江莱忍着笑瞪了他一眼，纪淮声便给她拿轮椅去了。

一回到病房，江莱便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的经过跟纪淮声讲。

她刚才遇见的这人正是那个行业协会的监事，他岳父跟她正在做的并购案的老板是死对头，估计当时的申报材料被打回来也是因为这个人，现在他在外面养情人，刚巧被她揪住了小辫子，这下好了，不得不捏着鼻子给她把这事儿办了。

江莱得意洋洋，优哉游哉地转着轮椅。

“你刚才说你之前见过他？”纪淮声倚着门看她。

“瞎扯的，我哪能见过他啊，我头一回做这个行业的案子。”江莱眉飞色舞地说。

“扯得跟真的一样，我都要信了。”纪淮声走过来，忍不住伸手揉搓了一下她的头顶，“你还挺聪明。”

“那是。”江莱最烦别人摸她的头，她心里一悸，倒也不是讨厌，很快就被得意洋洋的喜悦盖过了。

她回味着自己刚才的表现，忍不住又笑，“这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不是在医院遇见他，我都不知道这事儿怎么办。”

纪淮声啼笑皆非，他还头一回见为了工作这么拼命的女孩儿，她的聪明才智好像都用来工作了，生活里反倒率真得可爱。

“哎，”江莱抬起头来拉了拉他的衣角，“你明天还来吗？”

纪淮声低下头去看她，她抬着眼皮看人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软，雪白的下巴颏尖尖的，像是某个名贵品种的猫。

他摩挲了一下手指，忍住想捏她下巴的冲动，皱着眉佯装考虑，“不一定，看天气吧，天气预报说最近天气不好。”

江莱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天气预报看了一眼，抬起头来控诉，“哪有天气不好？明明最近都是艳阳天。”

“这么盼着我来啊？万一明天下雨怎么办？”

“下冰雹你也得给我来！”江莱气势汹汹地瞪着他，又低下声音迅速补了一句，“再给我带台电脑过来。”

纪淮声被她气乐了，“还有人是这么求人办事的？”

江莱闭了下眼，忽然学古代人比了个拱手的手势，郑重道：“谢谢！”

纪淮声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第二天果然来了，不光给她带来台笔记本，还拿了一堆零食。

江莱接过笔记本电脑，是个轻薄款的游戏本，“开机密码是什么？”

“187xxxxxxx。”

“哪有人拿手机号码当密码的？”江莱皱着眉输入密码，“有机密吗？”

“没机密，随便看。”

江莱开了他的电脑，他电脑左边的图标大部分都是游戏，江莱仔细一看，甚至有一个她大学的时候也玩过，“你也玩这个？”

“哪个？”纪淮声凑过来往屏幕上看。

他身上的味道侵袭过来，有一点熟悉，像是佛手柑混合着沉香木，他离得有些近了，她周身都被这味道包裹着，思绪随着他的气息飘飘荡荡，不知游移到了哪里。

触控板上的手指颤了一下，不小心选中某个图标，“这个。”

纪淮声定睛一看，她选中的是个角色扮演类的动作游戏，想不到她喜欢这种类型，他扭过头看她，“喜欢这个游戏？”

被他这样近距离盯着，江莱呼吸都有些不自在，屏住气从嗓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好在他没再多说什么，很快便退开了。

她忽然发现，刚刚只顾着紧张，鼠标选中的根本不是她以前玩过的那个游戏。

意识到这一点她有些懊恼，不就是靠得近了一点？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出息？

江莱重新调整了一下屏幕，做了一个深呼吸，打开网页登录邮箱，开始集中精力写邮件。

纪淮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边剥橘子，一边错眼打量她。

她的下巴被笔记本的屏幕挡住，只能看见上半张脸，微微皱着眉，眼珠转来转去，一边打字一边思考，笔记本键盘被她地敲得噼里啪啦的，时而停顿两下，眨巴着眼审视内容。

他想到昨天她跟人谈事时，睁着眼说瞎话，谈笑间使绊子，和今天坐在这里一本正经写邮件的，简直不像是一个人，倒真是有意思。

过了一会儿，纪淮声听见她打字的手停了，看了她一眼，“写完了？”

江莱舒了口气合上电脑，忽然闻见一股清新的酸味，“完了。你在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