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雅恩维德仪式法阵的中心。
爱丽丝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拔腿向白蜡树的方向攀登。
终于,一行人到达了山腰的位置,与白蜡树尚有一段距离,与此同时,伊格尼斯的声音在爱丽丝识海中响起。
“爱丽丝!我感受到了强大的魔力波动,前面有人!”
“我也感受到了。”爱丽丝回答道。
手中的银剑被重新握紧,一步又一步,她终于走到了白蜡树所在的地方。
树下站着一个人,身影厚重,脊梁笔直,像被风沙侵蚀多年的石像,或一棵不甘枯萎的老松。
他背着手,望着头顶风中簌簌作响的白蜡树叶,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初次见面,久仰大名,领主。”听闻脚步声,奥德里克转过身来。
“还有旁边这位莫尔根家族的长老。”奥德里克语气平静,又看向了爱丽丝身旁的赛娜,“看来领主府与莫尔根家族是联手了。”
“你知道我们是为何而来。”爱丽丝开口道。
“自然知道。”奥德里克走到了白蜡树下的一颗镇压魔石旁,树下有九块坑地的痕迹,团团围绕着大树,却只有八颗魔石。
魔石几乎与奥德里克同高,刻着古怪的花纹,他伸出手,抚摸着凹凸不平的石面,声音沙哑:“你们为仪式法阵而来。”
“我承认,八年前我从这取走了一块镇压魔石,导致法阵的运转出了点问题。”
“一点问题?您可是八年前那场灾难的元凶。因为那场大型魔兽潮,多少人流离失所,死于非命,又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赛娜毫不留情地反击道。
“那又如何?”奥德里克反问道。
“不可理喻!”愤怒的赛娜长老抽出了身后的佩剑,被爱丽丝伸手拦住。
气氛一下僵至冰点。
“我们本可以好好谈谈。”爱丽丝说。
“没关系,既然已知道八年前的事。”奥德里克的手拍响了石面,缓缓补上后面那句:“你们今天就都会死在这里。”
“一个不留。”
说时迟那时快,奥德里克话音刚落,周遭提前埋伏的克劳利家族护卫从草丛里闪现出来,将爱丽丝一行人团团围住。
“可恶的老贼。”赛娜骂出声来,一道银光闪过,她拔出佩剑接住砍向身前的刀,并将近身的敌人一脚踹开。
“通知卡斯帕和加文,我们在山路和山脚还有援军。”爱丽丝动作灵活,身手矫健,一连解决了周围的几人。
“撑住,我们还有机会。”爱丽丝说。
赛娜在爱丽丝的掩护下,捏碎了衣兜里的通讯魔石。
见普通护卫与爱丽丝一行人的对战并不占上风,奥德里克再次拍响了石面:“去。”
只见白蜡树后,克劳利家族的魔法师们一个接一个走了出来,他们身着长袍,挥舞着法杖,加入这场混战中。
“没完没了。”赛娜刚用剑砍断木系魔法师的一根藤蔓,接二连三的藤蔓又从地里冒出来,开始联结,缩圈,打算将她困在其中。
一个巨大的火球向爱丽丝砸了过来,爱丽丝敏锐一跳,将其躲过。火球又如同带有灵智一般,分裂成火雨状的利箭,紧紧追踪在爱丽丝身后,好在毫厘之差,只烧焦了她的衣角与发丝。
“该死。”
爱丽丝在躲避之际,余光瞥见不远处吟唱咒语的长袍火系魔法师,正是在之前私服探访克劳利家族时重伤她的那个人。
双方实力不相上下,一场混战逐渐演变为一场恶战,直到伊格尼斯现身闪出,喷出凤凰真焰,将藤蔓与火箭一齐融化。
“没用的。”奥德里克望着远处混乱的人群,他们的身影交织、扭曲、重叠在一起,兵刃声,呐喊声,构成一首不迭不休的乐章。
“快点清场。”他再次下了命令,解决完眼前的麻烦,他还有要事要干呢。
多年前,大陆魔法师曾为保护人们免受巫师之乱的怨灵侵扰,在各地布下了仪式法阵,但这些法阵的存在是一把双刃剑,利弊参半。
它会缓慢地抽取庇护之地的环境力量来维持运转,但这抽取的范围不光是魔兽山脉,更是整个雅恩维德。
十年前,克劳利家族还在为新生代的魔法天赋逐年下降而焦急。后来,大长老奥德里克终于找出了原委所在——整个雅恩维德的魔力浓度都在下降。
这不单是血脉的问题,一个地区的魔力浓度、地脉走向、自然环境,都会影响居住在那里的人类的魔法天赋。
一切的源头,就是白蜡树下的仪式法阵。
于是,他果断取走了白蜡树下的九块镇压魔石之一,将其带回银荆庄园,为银泉镇恢复魔力源泉。
只是,八年过去,那块魔石的力量也要消耗殆尽了。
一切为了克劳利,这位长老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恶人。
直到一声清啸打破了奥德里克的沉思,携带凤凰火焰的一剑直直朝他脸上劈来。
奥德里克掏出衣袖里的法杖,与爱丽丝的剑相抗相持,火花迸裂,法杖开始隐隐浮现裂痕。
最终,力道将两人弹开,奥德里克后退一步,扶着一旁的魔石,爱丽丝往后翻跳了几步,稳稳停落在地。
“束手就擒吧,奥德里克。”一番苦战后,爱丽丝一改商谈的态度,语气冰冷。
八年过去,奥德里克更苍老了,虽然魔法造诣高深,但他的体力、反应速度都不如从前。
只见爱丽丝身后更远的地方,卡斯帕家族的援军即将赶到,正沿着山路一步步朝白蜡树方向赶来。
经历一番苦战又没有家族后援,奥德里克的人手已经倒下了许多,只剩苟延残喘之势。
“你们还有援军啊。”
众叛亲离,孤立无援的奥德里克握紧手中的魔杖,似乎发出了一声感叹,他脑海里莫名回想起几天前与族长争执的场面。
当时的族长说:“停手吧,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束手就擒?”奥德里克一手撑着布满皱纹的额头,脸部肌肉抽动,冷笑不止。
涌动的人潮蔓延上来,人多势众,将他为数不多的人手吞噬殆尽。
此刻的他,像被逼到绝境的狼王,使出任何手段都不足为奇了。
终于,奥德里克放下手,望向爱丽丝,叹息一声:“我早已没有退路了。”
说罢,“砰”的一声,奥德里克手里的法杖抵上了身侧的魔石,强大的魔力波动以他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
“那是什么?”
“他要干什么?”人们议论纷纷。
赛娜皱起眉头,望着远处挣扎拖延的奥德里克余党,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