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落地,时佳聆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伸手就往原亦胳膊上拍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懊恼:“哎呀!你别提这个了行不行!都过去的事了,越想越丢人,真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想的,眼光差成这样。”
原亦被她打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着笑讨饶:“好好好,我不提,我不提。本来就是你当年一时糊涂,现在看清就好。”
虞媳坐在一旁,听得满脸疑惑,转头看向时佳聆,语气不解:“你喜欢过他?上个学期我也在学校,我怎么完全不知道,也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时佳聆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呀,不是不知道,是压根没记住人!上个学期他哪是蓝头发啊,跟我们一样都是黑头发,丢在人群里普普通通的,一点都不显眼。你那时候天天就知道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我,别的人你谁都记不住,哪会留意这些。”
原亦也在一旁附和:“可不是嘛,他这头发是这学期刚染的,一下子就成了学校的焦点,之前就是个普通男生,也就虞媳这种一心扑在学习上的,才会对他没印象。他现在这个女朋友曾桉桐,也是长得好看才在一起,根本没走心,指不定哪天就分了,我们都见怪不怪了。”
虞媳缓缓点头,心里对沈戈的印象彻底定型——散漫招摇、轻浮花心,是自己完全不想深交的类型,眼神里不自觉多了几分疏离,默默收回了目光。
三人还在树荫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那边跑道上的哨声突然响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沈戈他们班终于跑完圈,宣布解散了。
果不其然,刚一解散,就见一个身形纤细的女生快步走到了沈戈身边。原亦抬了抬下巴,示意虞媳和时佳聆看过去:“瞧见没,曾桉桐来了。”
两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见曾桉桐站在沈戈面前,仰着头跟他说着什么,语气软乎乎的,手里还拎着一瓶拧开的矿泉水。而沈戈只是懒懒地靠在栏杆上,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全程就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几声,连眼神都没怎么落在她身上,敷衍得一目了然。
时佳聆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小声开口:“确实挺好看的,曾桉桐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之前不知道是谁弄的那个校花评选,我好像在榜单上见过她,名次还挺靠前的。”
原亦在一旁附和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是吧,人长得漂亮,性格又软,追沈戈的人里,也就她最执着,沈戈才勉强答应跟她在一起了。”
虞媳没说话,只是远远瞥了一眼那两人。曾桉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沈戈却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接过水喝了一口,转头就跟身边的孟则羡说笑起来,彻底把曾桉桐晾在了一边,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跟原亦说的“没走心”分毫不差。
时佳聆看着这场景,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跟虞媳嘀咕:“看吧,我就说他根本不喜欢人家,也就曾桉桐还傻乎乎地往上凑。”
虞媳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评价。她向来不爱议论别人的感情,只是心里对沈戈的印象,又深了几分——不仅花心,还极其不负责任,对喜欢自己的人也毫无尊重。
原亦也跟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办法,沈戈就这德行,谁主动他就跟谁玩两天,新鲜劲一过,说甩就甩,曾桉桐也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话音刚落,就见沈戈像是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突然抬眼望了过来。对上虞媳的视线时,他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亮了亮,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玩味笑意,抬手冲她挥了挥,然后直接甩开身边的曾桉桐和孟则羡,大步朝着梧桐树下的三人走了过来。
时佳聆眼尖地瞥见这一幕,瞬间慌了神,胳膊肘狠狠撞了原亦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破音:“卧槽!他、他不会听到我们刚才议论他了吧?!”
原亦也瞬间绷紧了神经,强装镇定地摆了摆手,嘴硬道:“怎么可能!隔这么远,他还能长顺风耳啊?别自己吓自己。”
两人的嘀咕声还没落地,沈戈已经晃悠到了石凳旁,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虞媳身边的空位上,胳膊搭在石凳靠背上,歪头看着三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说我呢?”
原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干笑了两声,眼神飘忽,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怎、怎么可能呢!说你干嘛呀,我们、我们在……”他卡壳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着借口,却啥也想不出来,只能尴尬地挠着头,求助似的看向时佳聆。
时佳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硬着头皮扯谎:“我们、我们在聊这次考试的题呢!对,聊物理最后一道大题,难死了!”
沈戈挑了挑眉,显然半点都没信,目光慢悠悠地从原亦和时佳聆脸上扫过,最后直直落在虞媳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哦?是吗,虞同学?”
突然被点名,虞媳愣了一下,原本平静的神色难得有了一丝慌乱,眼神微微闪烁,磕磕绊绊地开口:“呃……是、是啊,那道题确实挺难的。”
她这话一出口,原亦和时佳聆瞬间在心里给她捏了把汗——这谎撒得也太没底气了,傻子都能听出不对劲。
谁料沈戈盯着虞媳看了两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拆穿,只是挑了挑眉,语气松快下来:“行吧,既然虞同学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信了。”
这话一出,原亦和时佳聆当场就愣在了原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震惊和离谱。
就这?就这么信了?
这谎撒得连他们自己都骗不过,沈戈居然就这么顺坡下驴了?
两人憋得肩膀都在抖,差点没当场笑出声,只能拼命低着头,假装看地面,生怕一抬头就破功。
孟则羡喘着气大步追上来,一屁股挤在沈戈旁边,拍着他的胳膊嚷嚷:“你跑这么快干嘛?曾桉桐还在操场那头等着呢!”
沈戈闻言,漫不经心地抬眼往操场中间扫了一眼,果然看见曾桉桐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安安静静望着这边。他没说话,只是随意抬起手,远远挥了挥,那动作懒懒散散,半分客气都没有,摆明了让她先走。
明明隔着不小的距离,曾桉桐却像是瞬间读懂了意思,站在原地顿了两秒,轻轻点了点头,没上前也没追问,默默转身离开了操场,背影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虞媳看着那背影,心里莫名掠过一丝复杂,下意识抬眼看向沈戈,却见他一脸满不在意,仿佛刚才打发走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她默默收回目光,心里对沈戈“轻浮花心、不懂尊重”的刻板印象,又深了一分。
原亦、时佳聆和孟则羡没察觉这微妙的气氛,自顾自聊起了这两天的短假期。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虞媳和沈戈却都没出声。
虞媳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凳边缘。她本来的打算是考完这场分班模拟试就离开,可这段时间和时佳聆、原亦他们相处下来,心里早有了动摇。只是去留的决定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头,根本没心思规划假期。她暗自想着,反正这学期本来就没剩多久了,实在不行就先坚持到学期末,到时候再做打算也不迟。
沈戈斜靠在石凳上,没插一句话,目光时不时落在虞媳身上,又漫不经心地扫过操场,像是在听他们闲聊,又像是在走神。他就这么陪着,安安静静地,和旁边三个吵吵闹闹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梧桐树下,三个朋友的喧闹声、远处操场的嬉闹声混在一起,风卷着夏末的暖意吹过,虞媳和沈戈就这么沉默地听着,各怀心事,谁也没打破这份微妙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