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兄弟老老实实站在黑客外勤车旁,看到莱恩走近,红A主动开了口:“我们没有未经同意扫描老大。”
还是有气无力的声音。
莱恩抬了抬下巴,让他继续。
红A:“我哥看出来的。”
红+点点头。
“看出来的?”密米尔看着莱恩,试图看出点什么来。
密米尔什么都没看出来:“怎么看出来的?”
装义体的人身上多多少少有些痕迹,义体拼接缝,或者义体美化痕,美化痕还挺受欢迎的,很多人认可美化痕是比首饰更加漂亮好用的身体装饰。
有些人甚至干脆不进行义体仿生化,搞得自己像个机器人,认为这是一种很酷的潮流,而且义体仿生美化要花额外的钱,有时比装个新义体还贵。
从莱恩和洛斯身上看不到任何拼接缝或美化,密米尔打一开始就认定他们花了大钱做了很彻底的义体仿生化。
普通人不可能从房顶跳下去还安然无恙。
听到莱恩是肉身,密米尔非常吃惊,也吃惊A+看得出□□和义体的区别,义体仿生学研究者听到这种话要跳起来打人的。
红A:“就算做再多仿生美化,义体和□□的区别还是存在,两者从根本上是不一样的。”
A+点头:“不一样。”
红A:“血肉神经组成我们每个人,每个人又因为不同的体质和习惯,成就不同的血肉之躯,活动时,甚至呼吸时,血肉之躯都会有不同的反馈,而义体都是批量生产。”
A+点头:“都一样。”
莱恩看向A+:“你的观察能力挺厉害。”
红A:“我哥哥喜欢观察人类。”
A+点头。
红A:“老大你还生气吗?我们真的没有扫描你的身体。”
A+:“请相信。”
莱恩接受这个说法,但不打算这么简单略过这事:“A+怎么看出来的?跟我详细说说。”
红A:“从细微……”
莱恩打断红A的话:“红A,我在问A+,没有问你。”
红A欲言又止,担心地看向A+。
密米尔也看向A+。
被每个人看着,A+的压力明显非常巨大,眼神乱飞,不敢对上任何一个人的视线。
A+:“就是,嗯……你是人。”
莱恩:“?”
A+:“人有分寸……人肉有分寸……我是说,肉身有分寸……这是最基础的一点。”
非常艰难。
A+:“义体没有……义体疼痛低……。”
莱恩:“没有什么?”
A+结巴起来了:“没有,没有分寸,所以,所以不敏感,就像青年和老人……就是这样……”
密米尔:“……”
没懂。
A+浑身写满了慌张,莱恩决定放过他了:“行,大致猜得出你的意思,就这样吧。
A+挤出一个勉强的笑,默默钻进车里。
密米尔说:“我还没懂。”
红A对他说:“你一定早就忘了过去没装义体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了吧。”
密米尔努力回忆:“确实是的,我很早就装义体了,血肉之躯太软弱,随便磕碰一下就会坏,做什么事都要再三思考后果。”
“不用我再解释了吧?”
密米尔挠了挠脸颊:“不用了。”
见莱恩转身迈开脚步,密米尔立即跟过去。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莱恩的身躯,后者身材很好,皮肤没有瑕疵,额头有一些痕迹,很淡,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导致的,应该产生于不久之前,不久之后便会彻底消失,变得仿佛不曾存在过这么一个伤痕。
密米尔很想问,莱恩为什么不装义体?
义体多好,能跳得更高、跑得更快、看得更远,只要肯花钱,外观上跟原本的躯体没有区别。
密米尔忍住了,好好工作,别多嘴。
黑客外勤车上,红A在驾驶座,观察前方的武装改造车,准备跟着前车去下一个地方。
他等了有一会,前方那辆车都没有动。
又等了会,他决定放开方向盘,对旁边的A+说:“要放弃这份工作吗?”
A+:“这份工作很好,薪水非常高。”
“你不舒服。”
“老大没有照顾打工仔心情的义务。”
“我有照顾好你的义务,你觉得不行,我们就走。”
“我很好。”
“真的吗?”
A+嗯了一声,然后说:“我很欣赏新老大的作风。”
红A想到刚才远程开重卡撞杂货店的感觉,笑了起来:“我也是,简单粗暴高效。”
车内沉默了一会。
A+:“为老大工作一年,我们就可以去遗忘岛了。”
他的眼睛里燃起向往的光,
“是的。”红A喃喃自语,“为了那座岛,我们努力了好久,如今终于有了希望,只要数着日子,就有登上岛的一天。”
双子的手在座椅之间紧紧握着。
A+:“逃离这里。”
红A:“成为被遗忘之人。”
密米尔坐进驾驶座,等待老板新的命令。
后座的老板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告诉他接下来要去哪。
密米尔看了眼已经不存在的杂货店,有点按捺不住,清了清嗓子,说:“先生,其实我也可以解决仓库里那四个家伙,我的意思是,我一个人。”
莱恩:“我相信你的能力,但你刚知道了,我是血肉之躯。”
莱恩:“我不喜欢受伤和疼痛,也不喜欢麻烦,所以在处理事情之前,我倾向于先削除对面的威胁。”
这是他在糖核酸加工食品产业园吃瘪后吸取的经验教训。
他顿了顿,问:“洛斯是怎么跟你吩咐的?”
密米尔将在房顶和洛斯的对话告知。
密米尔不确定洛斯最后那句没说完整的话究竟是什么,当时对方的神情让他浑身发冷。
不论如何,他不能莱恩受到任何损伤。
“这位搭档还真是热心肠。”莱恩嘀咕,声音中不掩心情愉快。
莱恩还蛮意外的,他跟洛斯确定搭档关系前,琢磨过这名出逃实验体会是什么样的性格。
他对实验体有副好脾气不抱希望,从小被关在实验室,什么人都很难维持正常……应该说不可能知道什么叫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