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时咲辛辛苦苦搭了半天积木,眼看就要成型,结果自家养的哈士奇嗷一嗓子冲过来,给她撞得稀巴烂。
时咲表面风轻云淡的给大号发去咆哮信息:“我靠了!红毛猴子你能不能消停点!往左边冲!左边那个是幻影!右边是埋伏了起爆符的陷阱啊!你他妈睁大眼睛看看我给你的标记啊!瞎吗?!我不想再给你擦屁股了!!”
几乎是消息发出的瞬间,对面就传来了另一个自己发来的憨憨回复:
(啊?右边有埋伏?管他呢!看我一力降十会!把它们统统砸烂!)
时咲:“……”
时咲一手撑着额头,宽大的衣袖很好地遮住了她一瞬的扭曲表情。在周围宇智波们或关切或崇拜的注视下,时咲默默将梗上喉头的血给咽了回去。
掌心复又悬停在沙盘上方,时咲调动着瞳力信息流,声音恢复了平稳淡漠:“传令,左翼放弃原定穿插战术,化整为零,采用‘影袭’骚扰拖延对方主力前锋推进速度。”
“第一、第二小队,向中央靠拢,构筑第二道防线。”
命令无声传出,战场局势随着你的调整而再次微妙变化,勉强止住了因为“自己”捣乱而出现的溃势。
时咲微微向后靠了靠,只觉身心俱疲。
一边要当宇智波的脑子,算计千手;一边要当千手的拳头,捶爆宇智波。最关键的是这拳头还老是往自己身上捶。
哈哈,人都快干成精分了。
时咲看着沙盘上再次陷入焦灼的战线,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毁灭吧,赶紧的。累了累了。
而身旁,宇智波们看向时咲的目光更加敬畏了。
“军师大人只是略作调整,就稳住了战线!”
“果然,一切都在军师大人的计算之中!”
时咲听着耳边激动的低语,视线落在窗外的远山上。太阳正往山脊后面沉,把天边烧成暗红色。
那个方向,是战场。
宇智波时咲——不,现在应该叫千手绯羽了。
“哈哈哈!再来!”
战场上,绯羽正打得酣畅。红色的高马尾在身后甩动像是跳跃的火炬。她一拳轰开飞来的巨石,强劲的气浪掀飞了两个试图偷袭的宇智波。
她感觉好极了!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这片战场,每一次挥拳,每一次闪避都让他的血液沸腾。
在战场上打得尽兴的绯羽,并不知道另一个“自己”正在经历着什么。
虽然她们本质上拥有同一个灵魂,承载着同一份的记忆与最终目标,但在这个世界规则的塑造下,为了完美融入各自的马甲她们的意识被暂时“分区格式化”了。
简单来说,就是一台电脑主机,接上了两个独立的显示器和外设。记忆共享,但处理信息的‘软件’和‘操作界面’却因马甲而异。
所以,正在战场上撒欢的千手绯羽脑子里只有战斗、守护兄长和千手的荣耀,根本不会去想宇智波时咲在算计什么。
而在族地决胜千里的宇智波时咲,思考的也只是如何最大化宇智波的利益,如何破解千手的战术,并不会被绯羽那简单的战斗快乐所完全影响。
刀锋迎面劈来。绯羽敏捷地一个下腰,刀刃贴着她的鼻尖划过,飞扬的额发被削去几根同时查克拉在掌心瞬间汇聚,硬生生挡住了紧随其后的第二刀。
绯羽借力向后一跃,拉开距离,这才看清来袭者。标志性的小辫子,精致的面容以及那双写轮眼。
宇智波泉奈。
绯羽眼睛微微睁大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眯起轻嗤了一声,脸上堆满了嫌弃:“怎么又是你啊,真够巧的。”
怎么偏偏是这个记仇的家伙!
泉奈手腕一抖,武士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似笑非笑地看着绯羽,那表情是宇智波一族特有的,混杂着傲慢与讥诮的招牌神态:
“不巧,我可找了你半天了,红毛白痴。上次就是你在战场上口无遮拦?”
绯羽愣了一下,一手摸着下巴脑子飞速搜索记忆。口无遮拦?她骂过的宇智波多了去了,具体指哪句?
看绯羽那一脸茫然的蠢样,泉奈的眼神更冷了几分,提示道:“关于我宇智波的军师…”
头顶的灯泡一亮,绯羽一手猛的敲在掌心恍然大悟,想起来了!
前几天,她在战场上听了身边千手对宇智波那位神秘军师的议论,说什么“算无遗策”、“阴险狡诈”,她当时就随口附和了句:“脑子厉害有什么用?身体不行都是白搭,短命的病秧子一个。”
绯羽对另一个自己没恶意。纯粹是前几天时咲在聊天框里跟她吐槽:“这破身体,走两步就喘,我怕是活不过三十岁”。
她听了一耳朵,顺嘴就秃噜出去了。天晓得这话怎么会传到泉奈耳朵里!而且他居然记到现在,还专门在战场上盯着她砍。
嘿!自己骂自己,还要被“娘家人”追杀??
思绪回笼,绯羽甩了甩手腕,看着对面泉奈那副恨不得生撕了她的表情,反而咧开一个十足挑衅的笑:
“哦~那个啊!我说错了吗?她就是个病秧子啊。”
泉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杀气暴涨:“宰了你!”
绯羽兴奋:“来啊!怕你不成!”
绯羽不断闪避着来自泉奈的刁钻攻击。这架打得憋屈,她又不能真下死手把自家小号的棋给打残了,还得演出势均力敌的激烈感。
绯羽一边躲开直刺心口的一刀,一边在意识里疯狂呼叫:
(喂喂喂!病秧子!管管你家这个疯子!他刀刀往我要害招呼!真要出人命了!)
意识那头,属于另一个自己的回应慢悠悠地传来:
(……祸从口出。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我现在‘病弱’不便插手。)
绯羽:“!!!”
呸!这塑料姐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