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直赞叹沈乔好看,“我以前也知道你好看,但我不知道你这么好看啊。你平日也打扮一下啊,你平日太素了。你瞧你多美啊,我都要醉了。”
谢瑾儿指着自己的眼睛,“我这双眼睛,本根舍不得从你身上离开的。”
她凑近一些看着她,“真是每一处都好看。”
她的目光从脸上,渐渐移到身上,胸前、腰上,再往腿上,“真的是,每一处都好看。”
沈乔被她说得失笑,低下头道:“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有。”
谢瑾儿夸完沈乔,又说今天这位子来得突然,才临时通知她的。
“他们家贵,但也不好订。也不是给钱就能订,总之很麻烦。不过还好今天有个包间。”
“你今天不要和我客气,咱们把他家招牌都尝尝,难得去一次。”
沈乔想了想,“咱们俩也吃不完吧。”
谢瑾儿:“吃不完带走。”
沈乔看着她坚决的样子,又笑了起来。
步云居在城东的位置,距离侯府约一刻钟的时间。
到了步云居,谢瑾儿就欢快地拉着沈乔往里走。
一进门,沈乔倒吃了一惊。
她从未想过,酒楼里面能如此大,看着有三层楼,大厅中间还有人在弹琴。
石榴与那迎过来的管事说了几句话,她们一行人便被请上二楼。
翠儿跟在沈乔身后,好奇地张望着。
沈乔安静地与谢瑾儿并排走着。
直至被那管事引入她们的包间。
“几位贵客请。”那管事客气有礼地道。
身后跟着的小二赶忙跟进去帮忙点菜。
谢瑾儿拿过小二呈来的菜单,推到沈乔这边,“你看看,想吃什么?”
沈乔拿过来看了看,可她看了许久,只觉得上面的菜眼花缭乱,菜价也贵得超出她的想象。
半天没有点出一道菜。
谢瑾儿看着她想了想,直接问小二:“你们最近有什么新的菜式吗?”
小二熟练地报上了菜名。
谢瑾儿听得津津有味,“要一个松鼠鳜鱼,再安排两个新的菜式,要两个热菜,一个冷盘,再来个桂花糖藕,汤和甜品各两例。”
“你能喝酒吗?”谢瑾儿凑近一些问沈乔。
沈乔摇了摇头。
“那算了。”谢瑾儿道,“就这些。”
小二点头应着,便出去了。
谢瑾儿看着小二的背影,又打量了下这间屋子,觉得很满意。
“我以前在家中时,得跟着家里人一起来,也不是经常能来。他这里就是有点麻烦,不过东西是真好吃。”
沈乔点了点头,有些拘谨。
一楼的琴声隐约传到房间里。
谢瑾儿问:“在这儿还可以点曲儿呢,你要不要。”
沈乔看着谢瑾儿,什么点曲儿?
谢瑾儿指着楼下,“就是可以有人来给我们弹琴。”
沈乔笑着摇了摇头。
说话间,有小二敲门上菜,她们的冷盘来了。
谢瑾儿看着小二进门,后面跟了上菜的伙计,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谢瑾儿的目光原本跟着端着的冷盘,却忽的被外头的什么吸引了。
她定睛看了看,对面雅间里的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还未待她看清,对面的门已经关上了。
上菜的伙计退了出去,剩下的小二在给她们介绍这道菜名,以及特别之处。谢瑾看着他,问道:“对面那雅间里的是平远侯府的世子吗?”
那小二一边布菜,一边弯着腰,道:“贵客赎罪,小的不太清楚。”
谢瑾儿看着她,道:“我们是平远侯府的少夫人,对面那个是不是家里大哥?”
那小二立马往后退了一步,赔罪道:“原来是少夫人,小的有眼无珠,请两位少夫人赎罪。”
而后,又低了低声音,道:“确是平远侯府世子。”
谢瑾儿笑了笑,摆摆手道:“下去吧下去吧,知道了。”
小二出去后,谢瑾儿看着已经关上的门,对沈乔道:“没想到大哥也在这儿,真巧啊。”
刚刚听到小二说是平远侯府世子的时候,沈乔已经微微低下了头。
现下,只低着头轻轻应和着谢瑾儿。
谢瑾儿灵机一动,想了片刻,道:“今天这顿饭,我们找人请吧?”
沈乔抬头看她,眼神懵懂。
谢瑾儿笑了笑,一副我自有妙计的样子。
等到小二再进来上菜时,她对小儿道:“送一道桂花糖藕给我们大哥那屋,就说是我们两位弟媳请他的。对了,只告诉他就行了,旁人不用听到。”
“是。”那小二领了吩咐就去了。
沈乔笑着问她:“你要做什么?”
“让大哥请咱们这顿。”谢瑾儿挑着眉道。
“这,行吗?”沈乔不知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这有什么?他请得起。一家人,不用太客气。”谢瑾儿想了想,又补充道:“今日咱们用他的钱多尝几道,知道什么好吃了,下次再来,我请你。”
沈乔微微垂头,没有说话。
“我说的是真的,”谢瑾儿道,“我不是不想请你,今日正好赶上大哥在,咱们当然要吃他一顿,可不是每次都能有这种好事儿。”
沈乔知道谢瑾儿是真的想请她吃饭,只是她不知道这样让裴正安请她们好不好。
他是大哥,他们是大哥和弟媳的关系……
还有,自从上次那夜之后,她与裴正安再没有见过。
尽管这些日子她已经不再想那夜的事,可如今知道他就在对面,还是有些尴尬和紧张。
手不自觉地就攥紧了起来。
不多时,上菜的小二又来了,推门进来时,谢瑾儿特意往对面的包厢看了看,果然,对面的门开着,主位上的裴正安正往这边看。
谢瑾儿知道定是成了。
那小二进门,弓着腰道:“两位少夫人,裴世子让小的转达,今日两位少夫人的菜钱裴世子来付,请两位少夫人尽管享用。”
谢瑾儿听了喜笑颜开,“你去转达一下,谢谢我们大哥。”
沈乔一直看着说话的小二,待他说完之后,她自然而然地往对面的雅间看了一眼。
正对上裴正安的视线。
隔着宽阔的厅堂、隔着两道敞开的门,隔着走廊中来来往往的人,裴正安的目光定定地、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她今日着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发间比平日多了些钗饰,随着她一呼一吸轻轻颤动。
对上视线的两息间,裴正安镇定自若,沈乔慌忙转回了头。
转回来后,她又有些后悔。想着是不是该转身向他行个礼,可……她实在没法转回去再看他。
她攥了攥手中的帕子,隔着这么远,他也不一定是在看自己,说不定在看别处,而且也不一定看到自己看他了。沈乔这样安慰着自己。
小二很快出门。
随着房门关上,可看到屋中的视野越来越窄,隔着两张门板越来越小的间隙,裴正安看到了沈乔微微低下的头。
还有那因她慌忙转头,同样慌乱晃动的耳坠。那耳坠很小,似乎是红珊瑚的,坠在她圆润白软的耳垂下,一路延伸到了雪白纤细的侧颈旁。
裴正安静静地看着,直到门关上的那一刻。
他微微垂下眼眸。
她的脸,似乎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