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晃了晃头,“看是看出来了,只是石榴不明白为什么?”
“我先前不是说了吗?我就她一个妯娌。”
“可是……”石榴的声音小了小,“可是……”
“说!”
“可是……旁人都说她的身份不配和您做妯娌。”
谢瑾儿哼哼笑了两声,“你也这么觉得?”
石榴想了想,“那倒不是。”
谢瑾儿停下看着她,“有话全说完,吞吞吐吐,出去别说是我的丫鬟。”
“是是。”石榴壮着胆儿,“先前听人说……”
即使壮着胆儿石榴还是靠近了谢瑾儿一些,不想自己的话被旁人听了去,“说二少夫人勾引人,还说死皮赖脸嫁入侯府,贪图荣华富贵。咱们在城外那次,那些人也是那么说的。”
谢瑾儿抬起扇子拍拍石榴的头,“你这小脑袋瓜记得还挺清楚。”
石榴笑着摸自己的头。
“旁人说什么,咱们不用管,闲得发慌的人有的是。”
石榴点点头,“是。”
“可我感觉,二少夫人和别的夫人小姐,都不太一样。”
谢瑾儿摇摇扇子,接着看绣球,“当然不一样了,她本就不是生在这儿的。”
“那小姐为何要对她这么好?就因为她是您的妯娌?”
“嗯。”谢瑾儿挑眉道。
石榴想了想,还是不大能理解,不过,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瑾儿抬起团扇,在绣球花丛上轻轻扇扇,凑近了闻那香气。
“她那个人啊,老实得很,勾引人?怕是教她她都不会。若说荣华富贵嘛,”谢瑾儿的指尖轻轻抚了抚花瓣,“人家随手给她一只不要的小野猫,她都正儿八经想着回礼呢。你给她一个窝窝头,她想着还你十个白馒头,这能是什么贪图荣华富贵的。”
“哇,小姐,你太聪明了。您这么一说,石榴全明白了。”
谢瑾儿斜目看了看她,哼哼笑了笑。
“还有,还有……”
谢瑾儿故作严肃几分看着石榴,“你再吞吞吐吐,当心我罚你!我可教不出你这样的丫头。”
“小姐赎罪,小姐赎罪。还有就是,我原先以为是因为三公子和二公子的事,您才……”
谢瑾儿收起扇子,认真了些,她道:“你说的倒也对,我起先关注她,是有几分这个原因。不过裴正衡和我说了,此事,我入府前,他们已经解决了,我不用忧心。”
石榴“哦”了一声,音调拉长,“原来如此。咱们三公子还是很可靠的。”
“那是!”谢瑾儿挑着眉道。
傍晚时分,天色忽然变暗,一大片乌云自西边的天空笼罩过来。
翠儿站在门口看了看,雨滴一滴一滴开始落下来。
翠儿跑进屋,道:“下雨了,二少夫人。”
沈乔隔着窗户望去,只能隐约听到滴滴答答的雨声。
翠儿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剪刀,来到沈乔身边,“二少夫人,我帮您把五彩绳剪了,等会儿我去河边扔了。”
沈乔看着她笑笑,挽起了自己的中衣袖口,道:“不急,等雨停了再去。”
“不行,”翠儿坚定着,“就是得下雨的时候,这样水流急,把病气都带走。”
沈乔知道,自己病着这两天,翠儿又跟着担心了。
翠儿拉过沈乔的右手,“咦?”
她奇怪着,怎么,怎么不见五彩绳呢?她拉着沈乔的手,左转转,右转转,把袖子又往上翻了翻,怎么,怎么还是没有呢?
沈乔也看向自己的腕间,确实什么也没有。
“应当是掉了,不用找了。”她道。
“不行的呀,”翠儿急了起来,“这个得顺水冲走的。”
说罢,翠儿在屋子里各处找了起来。沈乔的床褥间、榻上、屏风后、盥室里,都找了,都没有。
“翠儿,”沈乔喊了她一声。
“真的没事。掉了也是正常。”
翠儿从盥室中出来,垂着脑袋一脸沮丧。
“没事的,掉了就掉了。”
沈乔说着,便缓缓由靠坐的姿势躺到了床上,“我要睡了。”
她迷迷糊糊睡了两日,今日醒来只喝了两顿白粥,实在没有力气。
“嗯”翠儿回应着,她知道二少夫人这两日是遭了罪了,这两顿白粥,哪能将那些力气补回来。
沈乔缓缓躺下,翠儿帮她掖好被子。
看着沈乔安安静静地躺在被褥间阖上眼睛,翠儿又不死心地在屋里找了起来。
只是她轻手轻脚找了许久,还是没有任何收获,她又撑伞跑到了院子里。
而最后,她还是沮丧地坐回了椅子上,听着外头的雨声越来越大。
都说端午节的五彩绳在端午之后的第一场雨时,顺着湍急的河水冲走,可以带走疾病。
她希望二少夫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可是,现在五彩绳找不到了,不知掉到了哪里。
她这几日打扫房间也没看到,难道是在洗澡水里?她仔细回想,还是想不起来。
真的是太沮丧了,翠儿坐了好久,回想着。
房间中,沈乔和小花都已酣睡,发出沉而均匀的呼吸声。
外头滴滴答答的雨声,一直持续到了侯府的晚饭时间。
送饭的小厮敲响了沈乔屋子的门。
沈乔起来用饭的时候,翠儿还是沮丧的样子,沈乔喝了口翠儿端给她的白粥,拍拍她的手道:“还难受呢?真的没事,我不知掉到了何处。”
翠儿瘪着嘴,快要哭出来,“二少夫人,您一定要健健康康的。”翠儿真的不想再看到沈乔像前两年那样了。
沈乔“嗯”了一声,让她放心。
说着,又喝了几口白粥。
饭厅中。二姨娘身子不爽利,侯爷陪她在屋中用饭,下了大雨,侯夫人在自己屋中用饭。如此一来,便只剩裴正安、裴正衡和谢瑾儿在饭厅中。
饭间,谢瑾儿往院门的方向看了几眼。
裴正衡发现了,“怎么了?”
谢瑾儿摇了摇头,道:“石榴还没回来,就扔个五彩绳,这么久。”
裴正衡也跟着看了眼院门口,“有小厮跟着去的,不会有事。”
谢瑾儿还是不大放心,这天越发阴沉,雨越发得大,她去了这么久。
过了一会儿,一直安静吃饭的裴正安,突然问:“什么五彩绳?”
裴正衡给他解释,“就是端午节戴的那个。”
裴正安:“我知道。”
言下之意,是他想知道这件事情。
裴正衡又给他解释,“石榴拿着瑾儿和我的五彩绳去河边扔了,去了有一会儿,现在还没回来,瑾儿在担心。”
闻言,裴正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裴正衡接着道:“他们姑娘家比较在意这个,非要下雨的时候去。”
谢瑾儿在桌子下捶了他一下,“这是习俗,驱病避祸。”
不过可惜,沈乔那个不见了,她让石榴去问的时候,翠儿还在懊恼没找到,不然可以一起带去扔了。
裴正安听完,恢复了刚才安静吃饭的样子,没有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