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开口,只静静看着崔嬷嬷。
崔嬷嬷上前几步,低了低声音道:“成了。”
闻言,侯夫人一动未动,只轻轻垂下眼帘。
崔嬷嬷接着禀报:“不是很顺利。但屋中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二少夫人,也没出一点儿声。”
侯夫人神色凝重,半晌未说话。
崔嬷嬷侯到一旁。
檀香在香炉里燃着,一丝白烟打着旋儿上升,而后散开。
“苦了安儿,连累了他。”侯夫人道。
崔嬷嬷在一旁应和点头,“大公子是想为咱们这房分担,也是为了家里平和。若真不让他做此事,他心中也不会安生。夫人,您放心,咱们公子是有分寸的,不会有事。”
过了一会儿,侯夫人点了点头,“可我还是心疼他。”
“老奴明白。夫人您疼大公子。咱们日后多为大公子谋划婚事,找个称心的夫人。此事便当是给大公子婚前晓事,夫人且宽心。”
侯夫人点头,“有理。”
她抬手摸摸茶杯,崔嬷嬷立马会意,为她换了杯热的。
“你方才说,二少夫人一声没出?”
“是。”崔嬷嬷点头回道。
侯夫人端起茶饮了一口,热茶入喉,绷了一晚的神色终于略微松了松,她道:“是个老实本分的。”
“是,”崔嬷嬷也如此觉得,“老奴听得仔细,确实一声没出。二少夫人回院时,老奴还细细瞧了,嘴唇咬破了,是自己咬的,应是忍着声儿的。”
侯夫人又饮了口茶,琢磨着崔嬷嬷的话。
崔嬷嬷接着宽慰:“二少夫人孤身一人,没有依靠,人又本分。依老奴看,这事儿实在不会耽误咱们公子。夫人,您就宽心吧。”
侯夫人摸着温热的茶杯,在想着什么,片刻后叹了一声,“那孩子,离开府里也好。”
崔嬷嬷知道夫人说的是二少夫人,便躬着身子应和着。
朗月当空,外头三更的梆子刚刚敲响。
浴桶里的水温已经变凉,沈乔扶着桶边慢慢站起来,她的腿还在发软,仿佛被什么分开,合不上。
她扯过小几上干净的细布,将身上的水擦净,换上寝衣后,疲惫地挪步回了床上。
她缓缓躺下,扯过被子包好自己。躺在这熟悉的被褥间,她的心终于慢慢踏实下来。
可不一会儿,身子还是不可控地发紧。她往上拉了拉被子更紧地裹住了自己。
她闭上眼,放缓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
一呼一吸间,她的鼻尖竟隐约还有那股冷香在萦绕,是裴正安马车中和屋中的那股冷香。她明明已经都洗干净了……
沈乔翻了个身,动作很轻很小,可疼痛还是不可避免地从身下传来。
她试着合拢腿,像平时一样平躺,但那处的异物感依旧非常明显,仿佛那东西还在自己的身体里。
沈乔懊恼地闭上眼,咬了咬脖子下的被角,来排解这些异样的感觉。
一直到外头敲响了四更的梆子,沈乔才带着这些异样的感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翠儿早早候在了二少夫人的门口,比平时还要早。
沈乔和往常一样的时间醒来。
翠儿进来为她梳洗。
妆镜前的女子面色憔悴,没有精神。
翠儿端了热水过来,刚要开口,看到沈乔的一瞬间,她惊呼了一声,猫窝中的小花打了个激灵。
“二少夫人,您嘴唇怎么了?”
翠儿睁大眼,险些端不稳手中的铜盆。
二少夫人昨晚回来时,夜已经深了,她没看清,现下光线亮堂,二少夫人的下嘴唇上,一道清晰的牙印,已经结痂,周遭红肿得厉害。
沈乔无神地抬眸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冷静道:“我昨夜陪母亲抄经太困了,为了不睡着,我自己咬的。”
翠儿不信,放在手中的盆,一下子扑到沈乔腿边,双目含泪,道:“二少夫人,您别骗我,怎么可能咬得这么深啊,是不是您受委屈了,”翠儿往沈乔身上看着,“您是不是挨罚了?您哪里不舒服,翠儿帮您看看,您别自己忍着。”
沈乔看着翠儿仰起的小脸儿,笑了笑,“真的没事,我没有受罚,就是困的。”
翠儿还是不信,她瞧着二少夫人唇上的那道牙印,都快把嘴唇咬穿了。
她心疼得要哭出来。
沈乔转过身,有气无力道:“给我梳洗吧,还要去给母亲问安。再给我个汤婆子。”
翠儿一边应着一边含着泪准备,心中疑惑二少夫人为何这个季节了还冷,她有段时间没用过汤婆子了。
“二少夫人,您真的没有不舒服吗?”翠儿边说边将擦脸的细布拿给沈乔。
手指触到二少夫人的手时,翠儿觉得有股不寻常的热。
她再次惊呼:“二少夫人,您发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