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那些鹅卵石,该让人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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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七这日,镇国公夫人生辰,国公府设宴,请了平远侯夫人、三少夫人、二少夫人,以及裴正安。
裴正安的名字出现在一众女眷的帖子中尤为突兀。
这日,平远侯府被邀请的几人都前往镇国公府赴宴。
那日裴正安并不休沐,忙完公务的他刚赶到镇国公府给国公夫人祝了寿,便被薛凝珠缠住了。
“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薛凝珠坐在轮椅上,一身淡粉色衣裙,看着活泼娇俏。
裴正安看眼坐在轮椅上的她,客套了句:“薛小姐,脚无碍吧?”
薛凝珠挪动轮椅靠近他一些,脚抬到裴正安衣摆前晃了晃,“好多了。”她眼睛亮亮地看着裴正安,“我听侯夫人说,你提议修缮府中的卵石路,是因为我吧?”
裴正安看了她两息,淡声道:“府中卵石路年岁已久,本就该修缮。”
薛凝珠哼了一声,“嘴硬,你就承认是因为我能如何!”
裴正安垂下眸子,不欲再与她多说。
“男宾在正厅外,我去那处,告辞。”
裴正安说完,就要离开。
薛凝珠忙拽住他的衣袖,“你等下。”
裴正安皱眉,看着拉住自己袖袍的手,似有几分不悦。
对上他的目光,薛凝珠撇撇嘴慢慢收回手,“刚刚侯夫人都吩咐了,让你好生陪着我。”
裴正安依旧无言,只沉默地看着她。
“上次我去你家,逛了你家花园。今日,你来我家,我带你去逛我家花园。”
裴正安:“听闻女眷都在花园,我去不便。”
“有何不便?你是陪我去,没有不便。”
裴正安:“那更不便。”
薛凝珠气得瞪他,“你害什么羞啊?”
裴正安有几分不耐烦,“我有些话,需与薛小姐说清楚。”
薛凝珠歪头看他,“你推我,边走边说,你把我送到花园门口即可。”
裴正安看眼薛凝珠的丫鬟,“你推薛小姐,我在一旁。”
说着,裴正安便抬脚往花园的方向走。
薛凝珠在身后瞪他,让丫鬟赶紧推自己跟上他。
轮椅压在通往花园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
“薛小姐,我对你无意。我只是顺从母亲的意思。薛小姐也并不了解我,真的了解后,未必会真的倾心于我。所以,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热络,并引人遐想。”裴正安淡声道。
薛凝珠在今天这种场合,让他推着她去花园那聚集了众多女眷之地,就是为了给其他女眷看,让对他有心思的人都打消这份念想,让她们都知道裴正安是她的。
薛凝珠坐在轮椅上叉着腰,看着身侧他的身影,“你到底什么意思?那你还陪我逛花园,还因为我修了卵石路。”
裴正安:“我方才已解释过。”
“你!”薛凝珠怒视着他,“好,既然你说我不了解你,那我们就多相处,让我了解你。”
裴正安听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他看眼前面不远处的花园入口,道:“我便送到这了,薛小姐,告辞。”
“裴正安,你!”薛凝珠想叫住他,可裴正安已经快步离开。
“快帮我转过去。”轮椅笨重,薛凝珠自己转不了身,忙唤身后的丫鬟。
丫鬟眼疾手快地帮薛凝珠将轮椅转了过来。
待主仆二人调整好轮椅,抬头时裴正安已经不见了身影,只有一块银白的衣袍消失在假山一侧。
“快跟上他!”薛凝珠指着那假山发话。
身后的丫鬟赶忙推着她赶过去。
镇国公府比平远侯府要大,树木更多,这个季节花园湖边的柳树已经长得柳絮,风一吹,便如一团团雪花飘在空中。
裴正安拂袖赶走迎面飘来的团团柳絮,拐进假山中。
这座假山很大,设在此处,不在花园中,想来作用不是观赏。来时,他便观察过,从假山中穿过,应当可以直接通往正厅旁的小路。
进了假山,他刚往前拐过一处弯,迎面正对上一道身影,纤细柔弱。
裴正安看着她愣了一下,那人也愣了一下。
而后,对面的人动了动。她抱着一只小猫,小猫在她怀里发抖,她亦微微缩着身子,语调迟疑地道了声:“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