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安笑笑,“这些事不重要,母亲的身子最重要,母亲无需为了这些小事生气。”
“我不生气?”侯夫人语调微扬,“我不生气只怕有些人该不知分寸了,府里不是没处置过对你有心思的丫鬟,这不还是有不知天高地厚的?”
沈乔的手,又紧了紧。
二姨娘笑道:“有夫人您管家治理,她们都不敢造次,夫人您放心。”
侯夫人哼笑一声,就差翻二姨娘一个白眼。
“罢了罢了,这儿的热闹都看完了,你和沈乔下去吧。”
“好的夫人,您也别再气了。咱们哥儿岂是她们能肖想的……”二姨娘还在喋喋不休地宽慰侯夫人。
侯夫人已经将头转到了裴正安的方向,不再听她说话。
待二姨娘和沈乔都离开后,侯夫人将身旁的丫鬟都遣了下去。
裴正安看着母亲将人退出去,笑着问:“母亲不放心儿子?”
“我不放心的是你吗?”侯夫人对着裴正安翻了个白眼。
裴正安接着笑,从容道:“母亲教训也教训过了,敲打也敲打过了,是不是不生气了?”
侯夫人又翻了个白眼。
“在城外帮了弟媳一把,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若是见了不帮,不免会有旁人闲话,说我们府中不和,苛待亡弟遗孀。”
侯夫人又白了他一眼,“都是你的理。”
裴正安笑笑,侯夫人也跟着缓了一口气,饮了口茶,“还有,那事儿你真打算就这样了?”
裴正安明白母亲所指何事,拱手声音认真了几分,“是的,母亲。”
侯夫人叹道:“那你的婚事,你打算如何?先前不催你,都由着你,可你不能再拖了。小衡都要成婚了,你又出了这档子事儿。”
裴正安垂眸想了片刻,“婚事都听母亲的。”
“真的?”侯夫人不大敢相信。
裴正安:“先前我无心男女之事,现在想来,婚事应当和谁都差不多,母亲做主便是。”
“好,好。”侯夫人喜出望外,她从没指望能从她这个儿子嘴里听到让她做主的话,突然觉得出了这档子事儿也不能全算坏事。
“那,镇国公嫡女?”侯夫人试探道。
“儿子没有意见。”
“好,好!”侯夫人高兴得差点儿拍大腿,那镇国公嫡女貌美性子温婉,人亦端庄,与他们家安儿再适配不过。
“只是得等此事了了,再谈婚假。”裴正安道。
侯夫人虽然心急,但他儿子能松口她已经很开心了,她盘算了一下,正常半年,顶多一年这事儿怎么也了了,只要他儿子能答应,她平日里稍微笼络一下镇国公府和那嫡女,这时间也不长。
“可以。”侯夫人答应下来。
“还有,此事在谈论婚嫁时,需告诉我未来的夫人。”
“什么?”侯夫人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此事本就是个秘密,她这儿子怎么?
“她作为未来侯府主母,应当知道这些。”
侯夫人气得差点儿晕了过去,“这事儿你说了她还能答应?那我同你父亲和二姨娘计较的这些还有什么用!你是不是要逼死我!”
裴正安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我告诉你,这事儿你要是没经过我允许私自往外说,那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母亲!”
说罢,侯夫人转身就回了自己屋。
裴正安坐在椅子上想了片刻,而后对着侯夫人的房门行了个礼,离开了安和堂。
往自己院子走的时候,路过侯府花园南门,正瞧见追风站在门内,好像在和谁说话。
待追风回过身,裴正安才看清被追风挡住的身影是沈乔,还有她后面的丫鬟。
追风转过身便看见了裴正安,赶忙行礼。
沈乔自追风身后歪了歪头,这才看见裴正安,也赶忙跟着行礼。
追风快走几步,跟上裴正安的脚步。
看着主仆俩渐渐走远,手中握着耳坠儿的沈乔,提着裙摆往前追了几步。
“大哥。”
听到身后不大的喊声,裴正安转头,只见沈乔只跑了几步路就气喘吁吁。
她捂着自己因跑步追赶他而激烈起伏的胸口,嘴唇泛着白色,上气不接下气。
裴正安:“何事?”
“多谢大哥。”沈乔说着咽咽有些干涸的喉咙,同时伸开了手,那只白玉耳坠儿躺在她同样白皙的手掌中。
裴正安点头。
“还有,”沈乔有些局促,握住了耳坠儿,眸中闪着光,眼神有几分忐忑,这让裴正安想起了他曾经救过的一只小狗,不安又紧张,“我,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这句话,沈乔的眼神便移开了,“我不知道耳坠儿为什么会掉在车里,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裴正安开口,打断她的窘迫:“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