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她心里很明白,但还是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心里还是涌起一股五味杂陈的情绪。陈芙昭承认自己私心下是希望他能在现在表现出一些别的情绪。
至少不是面上这样的平静。
刚才那些误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和胡渊的事情而有些不高兴的猜测,默默在冷风里被吹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在心里暗暗笑自己想得太多。
看来他或许真的只是今晚演出太累了,所以才不想说话。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那些只是错觉,可是想着这些,她突然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心情了,但是话都已经说到了这里,卡在中间貌似也只会让她更加难受,所以,陈芙昭轻叹了口气,还是开口道:“你是不是早知道胡渊喜欢我的事情?”
今晚许知言在桌上的行为,没有人会看不出是因为谁,和什么意思,所以她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绕着弯子问,还不如干脆直接一点。
闻言,陆屿时微不可察地一愣,随后又轻轻“嗯”了一声。
“果然啊。”她其实早就料到他应该知道,只是这件事情在他们过往的交谈里从来没有被提起过,她没有提起,是因为觉得尴尬而且没必要,她不会喜欢胡渊,所以用不着说,而且陈芙昭也不希望自己和陆屿时的聊天里掺杂着其他人,但他呢?
也许只是因为他并不在意,所以也不会问自己,看着他面无波澜的脸,她咽下喉间的涩意,最后问道:“所以你也和许知言一样,想要帮忙撮合我和胡渊吗?”
“没有。”
她的话一问出口,陆屿时几乎没有犹豫地立刻否认,速度快到连自己都有些错愕。
陈芙昭闻言低垂下的眼睛眼睫颤了下,她想自己是在故意明知故问的,因为自己很清楚在这些天的相处里,陆屿时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起过胡渊的事情。
她相信他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和心思,但她还是故意做出一副不相信的模样,静静地站定看着他。
因为刚才陆屿时的反应已经让她怀疑自己,但他此刻的反应给他的感觉显然又是另外一个意思。
她不明白面前的人为什么会给自己那样割裂的感觉,他明明看着很冷漠,可回答的话却又显得好像是在意的。
陈芙昭想自己需要他亲自说出口的一个答案,至少要比这个“没有”更加能够让她的心惊天动地,来证明她的感觉和猜测到底有没有错。
而陆屿时似乎也真的以为她误会了,脸上终于露出些慌张来,说的话都有些乱,“今天、我不知道他们会突然来,我之前是听许知言和我说过,但是我和胡渊除了台上演出外,私底下也不联系,他之前就经常今天说喜欢一个人,明天就又不喜欢了,所以我一直以为他当时就是和许知言开玩笑的……”
陈芙昭很少从他嘴边听到他一连串说出那么多话来,一时也有些意外。
但陆屿时却把她的沉默当做了还是不相信,嘴边的话也开始变得语无伦次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没有骗你……”
他说的的确都是实话,只是从刚开始认识陈芙昭,在得知胡渊喜欢她这件事情的不太在意,到如今刚才在桌上的皱眉和想让许知言闭嘴。
那些异样的反应让他自己都很意外,连整颗心都变得有些乱。
如果不是今晚许知言的“犯贱”行为,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因为有人喜欢陈芙昭而感到不安和烦躁。
那时在酒馆的桌上,他听着许知言和她的交谈,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并不清楚陈芙昭对胡渊的有没有感觉。
而其实陈芙昭不知道,他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沉默更多。
可他也不想让她发现察觉自己的奇怪,至少在他自己都弄不清楚这份感情的情况下,他不能越界,也没有资格去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可偏偏就是他的这个反应,在无意中也让她误会了意思。
他总是爱沉默不说话,但好在陈芙昭永远会开口主动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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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眼下,这个站在路灯下终于不再冷漠着脸的陆屿时,他像是真的怕自己误会,此刻的表情无比认真又带着不措。
陈芙昭觉得自己还是喜欢这样的他,不太喜欢那个总是冷着脸不说话让人看不懂的陆屿时。
看见他怕自己误会而着急,她就知道其实他并不是一点都不在意她,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心情终于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无形中,她的全部情绪都他牵绊着走,难过和欢喜似乎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陈芙昭不是没有意识到,但在意一个人,又有什么不是甘愿。
而在今晚的夜里,被牵绊着情绪走的人又何止她一个人。
怕被不在意的人,也不止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