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并不是一个不会拒绝别人的人,只是比起隔着手机的决绝,当下面对着胡渊本人,她还是有点难办。
怕话太残忍,但有些话是必须要说残忍一点才行。
所以她抿着唇,没有立刻接话。
而胡渊显然也明白她不说话的意思,于是他张了张嘴,嘴边想说的话已经变得很犹豫和烫嘴,但他看着面前不说话的她,最终还是开口道:“是……我不好吗?所以让你连了解接触一下的想法都没有吗?”
其实正如陈芙昭说的一样,大家都不是傻子,胡渊不是看不明白,只是或许他是需要一个答案的,但也只需要一个答案就可以了,毕竟机会这两个字,她从未给过他。
但陈芙昭也没想到他会这样想自己,于是连忙摇了摇头道:“没有,你很好,作为朋友的话,你觉得是我认识的很多人里最幽默风趣的人,但……”
她嘴边的话踌躇着,在思考要用怎样的形式说出来才能不那么伤害他,但胡渊却没有等她思考完,就先一步替她补上了后面没说出口的话,“但你就是不喜欢我,对吗?”
陈芙昭闻言一愣,这下是彻底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所以过了很久,外面的冷风灌入耳边,她最后也只能说出一句“抱歉”。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胡渊不禁苦涩地笑了下,“刚才你在吃饭的时候,说的那个……喜欢的理想型,其实就是你喜欢的人吧?”
他这话看似是疑问,但语气却很肯定,肯定到陈芙昭都有些错愕,“什、什么?”
她嘴边的话都有些结巴,立刻开始回想自己方才说过的话,想完自己的回答却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
但这番话还是问得她有些慌,她怕对方是看出了什么。
“其实你说的理想型应该就是一个人吧。”而胡渊看着她的反应,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其实陈芙昭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回答许知言的那个问题的时候,她露出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人轻而易举地能感觉到,她并不像是在说一个大概的“理想型模版”,而是在想着一个很具体的人说出的答案。
胡渊也的确没有说错,只是陈芙昭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而已。
那会在桌上,她说这话的本意其实也是一种隐晦的挑明,因为胡渊的长相其实是温柔那一卦的,和她喜欢的类型完全相反,除此之外……她也承认自己主要是也想看看陆屿时的态度和反应。
所以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在回想后说出口的那个理想型……居然是依照着那个人的一切那么顺嘴地说出来的。
而那个人,是回忆里的那个人。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吧。”她想了会,没有否认。
“那个人是谁?方便的话你能告诉我吗?虽然我这样八卦得好像和许知言那家伙也没什么区别,但是我还是很想知道。”
他很想知道,那个能被陈芙昭喜欢的人是谁。
陈芙昭听着他的话,却没有因为他并没有看出自己说的是谁而松口气。
因为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办法回答,她不想欺骗面前的人,最终也只能道:“他……是我高中的时候喜欢的一个男生。”
这是实话,只是她没有说出具体的名字,只说了一个过去的昵称。
高中的字眼让她也陷入一些回忆,思绪不自觉地飘远,有些恍惚起来。
高考好像才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但有关于那个人,似乎已经深耕在记忆里太久了。
当下与过去,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却莫名觉得和回忆里的人有些割裂。
她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扬起这个奇怪的想法,以至于连胡渊后面问自己的话都没有听清。
直到许知言从门后面走出来,开口问着他们在聊什么,才打断了她胡乱的思绪。
见他都已经出来了,却没有看见陆屿时,陈芙昭开口问道:“陆屿时人呢?”
“欸他没出来吗?老胡找我们聊完我看他就出去了啊,都过好一会了,我还以为你们早走了。”
听着这话,她不由得皱起眉,刚想在手机上给陆屿时发去消息,却见他下一秒走了出来。
“你干吗去了?怎么出来得比我都慢?”
“后台落了个东西,刚去拿了。”他语气平淡地说着。
但许知言去没有看到他手里有任何东西,刚想开口问着什么,陆屿时却先道:“那我们先走了。”
这话是对着陈芙昭说的,她抬眼看了他一眼,才点头道:“好。”
然后,她和胡渊两人道了个别,虽然刚才没说完的话已经被打断,但胡渊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所以他释然地笑着,和陈芙昭说了再见。
无视身边许知言略带八卦和好奇的问题声音,他看着他们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慢慢收回目光。
在当下,谁也没有意识到,今天的一切都为往后埋下来一个错误的锚点,陈芙昭没有听清的那个问题,其实是连她都错过的一瞬间。
因为胡渊发现了,她在桌上谈起那个她嘴边男生的时候,嘴角是擒着笑的,但她始终都低垂着眼,没有望向桌上的任何一个人。
这也是当时桌上的他们在听到她答案后都不说话的原因。
在那一个时刻,陈芙昭喜欢的“那个人”并不在现场。